“她还说……”鲁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晚上她在房里缝帕子,缝着缝着就哭了,说‘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进去问她,她又说没什么,只是帕子绣错了线。”
“这孩子……”赵匡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能想象到娥儿躲在被子里哭的样子,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却不敢让别人看见。他这个爹,到底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鲁氏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眼圈更红了,她伸手想碰他的手,却在碰到铁链时停住了,指尖微微颤抖:“夫君,我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没做那些事——匡义走之前还跟我说,大哥最是忠诚,绝不会背叛后周。可你现在这样,不是办法啊。太后说了,只要你肯认个错,说你是被赵承业蒙骗,不是故意的,她就饶你不死,还让你回家,我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赵匡胤猛地抬头,看着鲁氏:“认错?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认错?那些书信是赵承业伪造的,‘勾结辽人’是欲加之罪!我若认了,岂不是让匡义白死?岂不是辜负了柴荣陛下的托付?”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铁链在地上拖出声响,桌上的粗瓷碗都晃了晃。鲁氏被他吓了一跳,却没退缩,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恳求:“夫君,我知道你是忠臣,可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啊!你若死了,我带着两个女儿,还有娘,在这乱世里怎么活?玉燕明年就要及笄了,娥儿还等着爹送她去学堂,她们不能没有爹啊!”
“我……”赵匡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鲁氏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软肋上。他一直以为自己坚守的是尊严,是忠诚,可他忘了,他还有家人,还有需要他保护的人。他若真的死了,鲁氏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女儿和一个老人,怎么在这乱世里立足?玉燕的及笄礼谁来主持?娥儿的学堂谁来送?娘的胡饼谁来做?
鲁氏见他沉默,知道他心里松动了,她从包袱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递到他面前:“这是玉燕给你做的护腕,她听说你在牢里总动铁链,怕磨坏了手腕,连夜缝的。你看看,里面还塞了棉絮,软和得很。”
赵匡胤接过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个藏青色的护腕,上面绣着一匹小马,针脚虽然不算特别整齐,却透着股少年人的鲜活。他能想象到玉燕坐在桌前,拿着针线,一点点绣小马的样子,手指被针扎了也不吭声,只偷偷吮一下,又继续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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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护腕紧紧攥在手里,指腹摩挲着柔软的棉絮,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护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夫君,”鲁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娘说了,她不求你当什么帝王,也不求你有什么富贵,只求你活着回家,哪怕以后我们回涿州老家种地过日子,她也认。我们一家人,只要能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好。”
“回涿州种地……”赵匡胤喃喃自语,脑海里浮现出涿州老家的小院:院子里种着鲁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