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听我说!”林阿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我也知道你们觉得不公平。但今天不是讨说法的时候,后宫禁地,你们硬闯就是大罪,不仅讨不到公道,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们想想,你们家里还有父母妻儿,要是你们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周虎的刀微微晃了晃,林阿夏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家里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亲,全靠他的军饷养活。可一想到那些女兵们穿着新甲、拿着好刀的样子,想到自己三年没换过的旧袄子,他又咬了咬牙:“咱们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要么太后出来给咱们一个说法,要么咱们就死在这后宫门口,让天下人看看,后周是怎么对待老卒的!”
说着,周虎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刀身直逼林阿夏。林阿夏身后的女兵们立刻拔刀,挡在她身前,两拨人的武器瞬间碰在一起,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震得人耳朵发麻。春桃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往紫宸殿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有士兵闯宫!快来人啊!”
宫墙内的脚步声很快传来,十几个禁军侍卫提着灯笼、握着长枪跑了过来,为首的是禁军副统领赵彦超。他看到宫门前的阵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都住手!敢在后宫持械相斗,你们是活腻了吗?”
周虎等人看到赵彦超,动作顿了顿——赵彦超是先帝时期的老将,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们就算再横,也不敢对赵彦超无礼。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周虎咬了咬牙,收起刀,对着赵彦超拱了拱手,语气却依旧强硬:“赵将军,不是我们要闹事,是太后和陛下偏向女辅营,委屈了咱们这些老卒!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找太后讨个说法,若是讨不到,我们就不回营了!”
赵彦超皱着眉,目光扫过在场的男兵和女兵,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他知道这些老卒心里有委屈,也知道女辅营的新政推行得有些急,可再急也不能闯后宫。他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道:“太后和陛下正在用膳,你们这样闹,是想惊扰圣驾吗?有什么事,跟我回营里,我去找韩将军和魏大人,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现在,把武器收起来,跟我走!”
“我们不走!”李二牛梗着脖子,“除非太后出来见我们!不然我们就站在这,直到有人给我们一个说法为止!”
王三郎也跟着点头,手里的刀虽然收了回去,却依旧握在手里,没有要交出去的意思。周围的禁军侍卫们已经围了上来,长枪指着三个男兵,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只要赵彦超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把人拿下。
林阿夏看着眼前的僵局,心里暗暗着急——再这样耗下去,迟早会惊动太后和陛下。她悄悄拉了拉赵彦超的衣袖,低声说:“赵将军,他们只是一时糊涂,不是真的想闯宫。不如先让兄弟们把武器交了,我陪着他们在宫门外等,您进去禀报太后,看看太后怎么说?”
赵彦超看了林阿夏一眼,又看了看周虎等人,知道硬来只会激化矛盾。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对着周虎说:“好,我可以进去禀报太后。但你们必须把武器交出来,并且待在宫门外,不准再往前一步。若是你们敢耍花样,休怪我不客气。”
周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李二牛和王三郎,又看了看围上来的禁军侍卫,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横刀递了出去,声音闷闷的:“好,我们交武器。但你必须保证,会把我们的话带给太后。”
“我保证。”赵彦超接过刀,递给身边的侍卫,又示意李二牛和王三郎把武器交出来。两个士兵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好把长枪和刀递了出去。
武器被收走后,周围的气氛缓和了一些。赵彦超看了林阿夏一眼,吩咐道:“你在这盯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走。我进去禀报太后,很快就出来。”
林阿夏点了点头,看着赵彦超快步走进后宫,心里却依旧提着——她不知道太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也不知道这些男兵会不会耐着性子等下去。初春的晚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宫墙内飘来的饭菜香气,和眼前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周虎等人站在宫门外,低着头,谁也没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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