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冀也躬身赞同:“此举稳妥。只是贡品需尽快备齐,如今运河冰封未化,得走陆路快马送抵汴梁,再转道洛阳。沿途需派精锐护送,万不能出岔子。”
钱俶点头,转身回到龙椅上,语气愈发坚定:“沈相,你负责调度粮食,三日内从各州粮仓调拨,优先挑颗粒饱满的新米;钱将军,你亲自点选两千匹战马,要能耐寒长途奔袭的北地品种;崔大夫,你草拟表章,用词需谦卑却不失风骨,既要称颂符太后‘临危理政,国泰民安’,也要提一句吴越‘愿为屏障,共御外敌’。”
三人齐声领命,正要退下,内侍又匆匆进来禀报:“陛下,后周使者到了,就在宫外等候,说有太后口谕。”
钱俶心中一紧,随即整理衣袍道:“宣他进来。”他与百官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忐忑——郭崇之事刚过,后周使者此时到访,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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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使者昂首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两名挎刀侍卫。他并未跪拜,只是拱手行礼:“吴越王接太后口谕。”钱俶率百官躬身,听他朗声道:“太后言,吴越久慕王化,屡有进贡之心,朝廷已知。然近日北境战事吃紧,粮草军备皆优先供应前线,吴越所请粮种之事,待雁门关战事平息再议。另,郭崇一案已结,其属官皆已处置,望吴越诸臣安分守己,勿生异心。”
使者话音刚落,殿内一片死寂。钱仁俊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哪里是口谕,分明是敲打。钱俶却面不改色,缓缓直起身:“臣钱俶,谢太后恩典。臣已备下十万石粮食、两千匹战马,正欲送往汴梁,支援前线。愿太后圣体安康,北境早捷。”
使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钱俶会如此识趣。他点点头:“吴越王有此忠心,太后定会知晓。本使这便回禀,告辞。”说罢转身离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殿内回荡许久。
使者走后,钱仁俊忍不住道:“陛下,后周这是明摆着拿捏咱们!连粮种都不肯给,这贡品送去,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钱俶却笑了笑,走到案前拿起崔仁冀草拟的表章:“非也。他越是敲打,越说明在意咱们。郭崇之事是警示,也是试探。咱们送上贡品,便是表明绝无反心,这比任何辩解都有用。”他提笔在表章上添了一句“臣愿遣子入质汴梁,以表赤诚”,随即递给崔仁冀:“加上这句,更能让洛阳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