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御座后的虎皮被带得晃动,殿内烛火跟着摇曳,映得他脸上的怒意愈发狰狞:“朕去年派耶律烈去成都,见他时他还唯唯诺诺,说愿‘永为大辽藩属’,还送了朕十匹蜀锦、两箱蜀茶——如今你跟朕说,他反盟了?还敢派人截朕的粮道?”
耶律休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荡,从怀中取出一份染了污渍的帛书,双手举过头顶:“陛下,这是赵崇韬截粮时,我军斥候从战死的蜀兵身上搜出的号服残片,还有这份后蜀与后周的盟约副本——是臣撤军时,从成州百姓口中探听到消息,让人加急抄录的。孟昶不仅反盟,还亲自去了洛阳,与柴宗训定下盟约,要共抗我大辽!”
内侍快步上前,将帛书呈到耶律璟面前。耶律璟一把抓过,手指颤抖着展开,只见“后蜀皇帝孟昶”与“后周皇帝柴宗训”的印鉴鲜红刺眼,“共抗辽汉”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他越看脸色越沉,最后指节用力得几乎要将帛书捏碎:“好一个孟昶!好一个‘永为藩属’!朕竟养了个白眼狼!”
“陛下,孟昶此举,实乃意料之外。”耶律休哥沉声道,“臣起初也不信,可青泥岭的蜀兵穿的是后周禁军的墨色号服,截了粮草后直接送往后周的陇州粮仓——这分明是早有预谋!若不是他们突然反戈,泽州早已攻破,柴宗训那小儿恐怕都要派人来乞降了!”
耶律璟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铜炉上,火星溅起落在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反了!都反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暴怒取代,“耶律斜轸呢?他守着成州,眼睁睁看着蜀兵截粮,他干什么去了?!”
“耶律斜轸将军已率军回撤,如今在中京待命。他也没想到孟昶会反盟,疏于防范才让赵崇韬得手。”耶律休哥低声道,“臣已派人去责问,他愿负全责,只求陛下再给一次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耶律璟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他丢了粮草,让朕的大军无功而返,还想戴罪立功?朕看他是活腻了!”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目光落在殿外卷着沙尘的风里,像是在盘算什么,“孟昶反盟,柴宗训有了靠山,这天下的棋局,倒被他们搅得乱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头看向耶律休哥,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你一路奔波,先下去歇息。明日一早,召萧思温、韩德让、耶律屋质等人来大安殿议事——朕倒要看看,这孟昶反盟、柴宗训嚣张,我们大辽该如何应对!”
“臣遵旨!”耶律休哥叩首起身,刚要转身,却又被耶律璟叫住。
“等等。”耶律璟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跟朕说实话,孟昶反盟、柴宗训与他联手,我们若再伐周,胜算有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