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这般微妙的拉扯中流逝,转眼便到了初一。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相府门前已停好了马车。
戚染染穿着件月白色绣玉兰花的襦裙,外罩件浅粉披风,
乌发松松挽成堕马髻,仅用一支圆润的珍珠簪固定。
沈砚之亲自扶她上马车,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背,下意识攥紧了些。
他掌心温热干燥:“车里铺了软垫,累了就靠会儿。”
叶清玄背着药箱紧随其后,理由十分正当,他要随时看护她的身体。
马车刚要启程,容临骑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手里还提着个食盒,不由分说塞进青禾手里:
“我特意让厨房备了山药糕和杏仁露,路上垫垫肚子正好。今日我休沐,陪你们一同去。”
沈砚之在车内听得真切,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他瞥了眼身旁故作不知的戚染染,见她正支着下巴,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街景。
心头的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罢了,今日是为她求子祈福,不宜动怒。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行至城外三十里处,
远远便望见皇家寺庙的鎏金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寺庙依山而建,朱红围墙顺着山势蜿蜒如带,香烟袅袅升腾,远处传来隐约的梵音。
沈砚之扶着戚染染下车,刚站定,便引来周遭一片惊叹。
女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澈得像山涧清泉,眼尾那颗泪痣更是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美。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自带一股遗世独立的气质。
“夫人,需戴上面纱吗?”青禾轻声问,手里捧着备好的白纱。
戚染染摇摇头,指尖抚过鬓边的珍珠簪:
“面对佛祖,当以真面目示人,方显诚心。”
进了寺庙,香火更盛。
有小沙弥捧着经书匆匆经过,眼角余光瞥见戚染染的容貌,
顿时红了脸颊,脚步踉跄着差点撞在廊柱上,手里的经书散落一地。
此时,前殿内,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诵经。
他身姿挺拔如松,灰色僧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衬得他眉目愈发清冷。
鼻梁高挺,薄唇轻启间,吐出的经文清朗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