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试试。”
夜色渐浓。
林予安带着几个信得过的村民,拿着红旗、标尺和简易监测设备,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山,在那道裂缝周围布设了简易的监测区,插上一面面小红旗作为警示。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山林中晃动,显得格外渺小。
白梨没有跟去。她独自一人,来到距离裂缝下方不远的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这里林木茂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尝试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缓缓探入脚下的大地。
与感知植物的清晰情绪不同,感知山体如同将一丝细线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洋。她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混乱的“意向”——一种沉闷的压迫感,一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不安地翻身。岩层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在窜动,印证着林予安关于“含气层”的猜测。这种感知极其耗费心神,不过片刻,她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丹田处传来隐隐的抽痛。
她收回灵力,脸色更加苍白。不行,她的力量相对于这片庞大的山体来说,太微弱了。强行干预,恐怕不仅无效,还会立刻触发“天道嗜睡症”,当场昏睡过去,那才真是添乱。
她唯一能做的,是沟通这片山上的植物。她将手掌贴在一棵老松树粗糙的树皮上,灵力如丝般渗入。
“……稳住……根须……抓紧……”
她传递着模糊的意念,试图让这片区域的植物根系更加紧密地团结起来,多少起到一点固土的作用。但这效果能有多大,她心里完全没底。草木之灵,终究难以抗衡地质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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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予安带着一身露水和疲惫回到农场。他的迷彩服上沾着泥土,眼神却依旧锐利。
“情况不乐观。”他灌下一大杯温水,声音沙哑,“裂缝有轻微扩大的迹象。我已经向村长和镇里应急办做了紧急汇报,但他们也很为难。旱情当头,没有确凿的、立即发生的危险证据,大规模限制取水和疏散,容易引发恐慌,甚至群体性事件。”
他看向白梨,眼神复杂:“镇里的意思是,让我们加强监测,一旦有异常扩大迹象,立刻上报。同时……做好村民的解释工作。”
白梨苦笑。解释?怎么解释?说你们每天排队取的“神仙水”,可能要引来山崩?
“继续抽水,风险到底有多大?”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
林予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暗中如同巨兽脊背般沉默的山影,缓缓道:“山体就像一个被很多支架撑着的积木结构。持续抽水,相当于在不断抽掉下面的支撑物,同时,可能还有气体在内部制造空腔和压力。那道裂缝,就是支架开始变形、发出警告的声音。一旦某个临界点被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