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计算的“最优解”,在活生生的人命和生存面前,显得如此冰冷和苍白。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一阵骚动,村长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他显然也是刚刚得知消息赶来的。
“胡闹!都起来!像什么样子!”村长试图扶起跪地的村民,但效果甚微。他转向白梨和林予安,脸上满是无奈和焦灼,“林技术员,白姑娘,镇里刚才也来电话了,询问情况……唉,旱情报告大家都看到了,县里都惊动了,但救援水源调配需要时间……这、这眼前的难关……”
他的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上面的支援无法立刻到位,眼前的危机,压力全落在了打出这口“灵泉”的青安农场身上。
白梨的目光越过跪地的人群,望向远处那片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蔫黄的稻田。她能模糊地“听”到那些禾苗传来的、微弱的焦渴与期盼的情绪。抽穗灌浆,这是水稻一生中最需要水分的时刻,如同怀胎十月的母亲需要营养。错过了,就是颗粒无收。
一边是迫在眉睫、可能吞噬生命的山体滑坡风险;一边是眼睁睁看着希望枯萎、生计断绝的残酷现实。
怎么选?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梨身上。等待她的决定。
林予安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赞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她此刻艰难处境的沉重。他没有再出声,只是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她。他知道,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无法置身事外。
白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都有些刺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三天……如果只是三天呢?她的灵力护壁还能勉强支撑,林予安的监测也在持续。山体的临界点,会不会就在这三天的缓冲之后?
小主,
这是一种赌博。用不确定的风险,去换确定的、能够挽救的收成。
她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期盼、惶恐、绝望的脸,最终定格在那位跪在地上的老农身上。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灵力透支后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起来吧,各位乡亲,起来说话。”
她顿了顿,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沉重地说道:
“水,可以再抽三天。”
人群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骚动和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