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泥土在饱和雨水浸泡下变得松软、失去粘性的“呻吟”;“听”到了植物根须在巨大拉力下不堪重负、纷纷断裂的“脆响”;更清晰地“听”到了,在山体上部、那道已经扩大裂缝的附近,一片区域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混合着岩石和泥土,正沿着陡坡向下倾泻!
“是……是裂缝下面那片玉米地……”白梨的声音带着颤抖,“大概……三亩左右……”
虽然规模不大,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就像堤坝上出现的第一道管涌,意味着整个防御体系已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崩溃可能就在下一刻!
林予安立刻抓起对讲机,联系山上值守的村民确认情况。很快,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惊恐和雨声杂音的回馈:“林技术员!是滑坡!裂缝下面老陈家的三亩玉米地……全完了!泥水冲下来了!”
侥幸的是,由于提前疏散,那片区域并无人畜伤亡。但这第一次小规模的滑塌,如同一声丧钟,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恐慌的情绪,恐怕会随着这雨声,再次弥漫开来。
“不能再等了!”白梨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撑了起来,踉跄着就要往外走,“海绵梯田……必须立刻启用!被动等待,只会让水全部汇集到裂缝那里!”
“你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能做什么?!”林予安拦住她,语气严厉。
“我能开闸!”白梨抬起头,雨水映照的昏暗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蓄水池需要提前蓄水!利用池群本身的容量来‘削峰填谷’,分担冲击!不然等雨水自然灌满,就来不及了!”
她推开林予安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抓起挂在门边的雨衣套在身上:“我必须去!只有我知道怎么引导水流最快速度、最均匀地灌满那些池子!”这涉及到她对水汽和地脉微弱的感知,以及需要动用最后可能恢复的一丝灵力进行引导,别人替代不了。
林予安看着她倔强而虚弱的背影,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他狠狠一咬牙,抓起另一件雨衣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冲入瓢泼大雨之中,雨水瞬间打湿了雨衣边缘,冰冷的寒意渗透进来。白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一步未停。山路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来到海绵梯田系统的上游,看着那些在暴雨中已经开始积蓄雨水的蓄水池,白梨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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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无视身体的抗议和大脑的眩晕,将全部精神集中起来。她放弃了消耗灵力的打算,转而纯粹依靠那玄妙的“灵植亲和”与对水汽的天然感应,去“沟通”这片她亲手参与稳固的土地。
“来……到这里来……分散开……慢一些……”
她沿着开挖好的渠系行走,双手如同引导乐队指挥般,在雨中虚划。奇迹般地,那些原本有些杂乱无章的汇流,在她的意念和前期铺设的渠道引导下,开始变得更加有序,水流被巧妙地分流到不同的蓄水池中,水位开始以更高效、更均匀的速度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