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叶知秋那场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的“清水双修科普讲座”,以其硬核的科学理论、清奇的解读角度和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氛围,成功让白梨在未来三天内,只要一看到林予安,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循环播放“能量共振”、“光合作用提升”以及那个要命的“高甜度”。
林予安显然也未能完全免疫,偶尔与白梨目光相触时,两人都会迅速、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窘迫和某种难以言喻悸动的气泡。就连团团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歪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眼睛里充满了小动物式的困惑。
就在白梨以为这场由亲妈主导的“科学催婚”风暴即将随着尴尬的淡去而平息时,一直处于“背景板”状态、专注于他那方寸绢帛与古老颜料世界的父亲白远山,终于以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威力巨大的方式,登场了。
这是一个宁静的午后,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廊下的葡萄藤架,洒下细碎的光斑。白梨正企图用给仙田里新一批灵植幼苗“谈心”(输送微薄灵力)来转移注意力,林予安则在稍远些的地方,检查海绵梯田一处导流渠的加固情况。
白远山踱步来到廊下,手里没有拿他那些精密的修复工具,而是捧着一个已经连接好电源的超大尺寸绘画专用数位屏。他清了清嗓子,那带着书卷气的温和声音成功地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刚溜达过来的叶知秋。
“梨子,小林,你们过来一下。”白远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与叶知秋发现新数据时相似的、属于发现者的光芒,“我这边,也有一些……有趣的发现,或许可以作为你们母亲研究的……补充材料。”
白梨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不祥预感。她看了一眼林予安,对方也正看向她,眼神里传递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沉稳,但微微抿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警惕。
两人走过去,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叶知秋也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学术交叉验证般的期待表情。
白远山没有多言,直接点亮了数位屏。屏幕上显示的,并非之前那幅充满毁灭气息的《青木雷劫图》,而是一幅意境截然不同的古画高清扫描件。
画作绢本设色,保存相对完好,风格清丽隽永,是典型的南宋院画风格。画题名为——《双树映雪图》。
画面描绘的是冬日雪后初霁,一片静谧的山谷。近处坡石积雪,溪流冰封。而画面的绝对中心,是并立于溪畔的两棵古树。
左边一棵,是枝干虬劲、表皮皴裂苍古的老槐树,虽值寒冬,落叶殆尽,但那盘曲向上的姿态,那深扎于冻土之中的根系,却透着一股沉默而坚韧的生命力,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春回。槐树属阴,木质坚硬,在传统文化中常与“木”、“生”、“归”等意象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