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在坑洼的乡间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车身每一次起伏都让座位上的人跟着晃荡,林青霜手里的竹篮被她紧紧按住,车里颠簸的快把她的心都颠了出来。
终于,“吱呀” 一声,公交车在西罗浚镇的路口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湿润泥土、新鲜稻花与鸡粪的气息扑面而来 , 这是城市里绝对没有的、带着鲜活生命力的味道,与广市城区常年弥漫的味道截然不同。
她提着竹篮走下车,站在路边悄悄整理了一下装扮:臃肿的灰色外套是她从空间里翻出的旧衣服,里面特意多穿了两件毛衣,让身形看起来更像中年妇女的富态;
洗得发白的蓝裤子裤脚卷起一点,露出黑色的布鞋,鞋边还沾了点提前抹上的泥土;头上的暗红色格子头巾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脸,脸上用深色粉底画了细密的皱纹,连手上都涂了与肤色不符的暗沉颜料,低头看了看,活脱脱一个走村串户收鸡蛋的大婶,这样的形象,在乡村里随处可见,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按照地图的指引,林青霜沿着乡间小路往西浚村走去。
小路是碎石铺成的,踩上去 “咯吱” 作响,两旁是成片的稻田,绿油油的稻苗刚没过脚踝,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绿浪。偶尔能看到田间劳作的农人,他们戴着草帽,手里握着锄头,裤腿挽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水,看到林青霜,只是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了两眼 ,大概是很少见到陌生人,眼神里带着淳朴的探究,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林青霜感觉到亲切,她在梅县下乡两年,对乡下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林青霜主动放慢脚步,笑着朝最近的一个老农点头打招呼,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模仿着中年妇女常年操劳的语调:“老乡,麻烦问下,西浚村还有多久能到啊?第一次来这边,怕走岔了路。”
老农放下锄头,直起腰揉了揉肩膀,朝着前方指了指:“往前再走十分钟就到了!你看,前面那片有红灯笼的就是。你拿着篮子是来收鸡蛋的吧?
正好,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养了鸡,尤其是霍婶家,她家鸡多,鸡蛋也新鲜,你去了准能收着!” 他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乡音,语速慢悠悠的,还顺手帮林青霜拂掉了竹篮上沾着的稻穗。
“哎,太谢谢老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