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她未必愿意见我……而且我这身体……”
“身体无碍。至于愿不愿,”凌皓站起身,“见了才知道。”
他没有征求苏晓父母的意见,直接安排了下去。特调局的车悄无声息地准备好,凌皓亲自陪同,带着既期待又忐忑的老爷子,前往守义村。
如今的守义村,在特调局的暗中干预下,已然大变样。后山被划为绝对禁区,外围设置了高科技监控和防护网,对外宣称是地质灾害区和稀有动植物保护区。村民们都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补偿和安置费,大部分选择了迁往镇上统一修建的新居,只有少数念旧的老人还住在村里,但生活条件已大大改善。
赵桂芬奶奶没有搬走,依旧住在修缮一新的老屋里。用她的话说,守了一辈子,习惯了,离不开。
车停在老屋门口时,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缝补一件旧衣。
当她看到被凌皓搀扶着走下车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苍老身影时,手里的针线篓“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位老人隔着小小的院落,无声地对望着。几十年的光阴,隔阂,埋怨,担忧,以及那份深埋于岁月之下的牵挂,都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老爷子的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呼唤:“……桂芬……”
奶奶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猛地站起身,想上前,却又有些局促地停下,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哽咽道:“……你……你怎么来了……你这老骨头……不要命了……”
“我来……看看你……”老爷子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对不起……这么多年……”
“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奶奶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抽动,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那丝松动。
凌皓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将空间留给了这对阔别已久的老人。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