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比殿内任何鬼差都要强一些,却也充满了油尽灯枯的腐朽感。
感受到凌皓和苏晓的靠近,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充满疲惫和绝望的脸。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晓身上,感受到那灼热的龙血生气,虚幻的身体不适地波动了一下。随即,他的视线定格在凌皓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朵散发着柔和红光的彼岸花上。
老者那空洞死寂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点难以置信的微光,嘴唇哆嗦着,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引……引路使大人……?是您吗?您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激动和不敢置信的希冀。
凌皓看着他,脑海中并未浮现相关的记忆碎片,但能感受到老者身上那相对纯净的、属于旧日地府秩序的气息。他缓缓开口:“我不是你认识的引路使。但……我继承了这份力量。”
老者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但随即又强打精神,挣扎着想从案后站起来行礼:“即便不是……大人身负如此精纯的引路之息,必是冥府正统所系!老朽……海市城隍麾下文书判官,苟延残喘,拜见大人!”
他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消散,显然虚弱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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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抬手一股柔和的忘川之力渡去,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灵体:“无需多礼。此地为何沦落至此?轮回殿主肆虐,尔等为何不出面阻止?”
老判官感受到那精纯力量的滋养,精神稍振,脸上却露出巨大的苦涩和无奈:“大人明鉴……非是吾等不愿,实是不能啊!”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这空旷破败的大殿:“末法时代,信仰凋零,天地法则变迁,吾等地府阴神早已失去香火愿力支撑,神源枯竭,日渐衰弱。加之二十年前,不知为何,与真正冥府的联系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几乎断绝……吾等如同无根浮萍,苟存于此界缝隙已属不易。”
“那轮回殿主……她本是冥府罪神,不知用何秘法逃脱镇压,竟还能窃取残存轮回盘之力,更仿造伪忘川,势力膨胀极快……吾等残兵败将,如何能与她抗衡?只能勉强维系这最后一方‘幽冥大厦’,庇护少许尚未被其污染的游魂,处理一些最基本的阴阳秩序……但也已是极限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悲凉和无力。曾经执掌生死秩序的地府阴神,竟沦落到躲藏在人间一角,眼睁睁看着邪祟篡改轮回而无力阻止。
凌皓沉默。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轮回殿主并非简单的流窜犯,她是在一个秩序真空的时期,趁势而起的篡逆者。
“三生石碎片,可在你们手中?”凌皓问出关键问题。根据彼岸花的感应,那碎片应该就在此地。
老判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人说的是‘映心石’吧?那是昔日轮回殿崩碎时坠入人间的一块较大残片,确由吾等保管,依靠其微薄之力,方能勉强维持此地运转,映照周边区域阴阳,避免大乱……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颤巍巍地引着凌皓和苏晓来到大殿一侧的偏殿。这里守卫稍微森严一些,有几名同样虚幻但手持兵器的鬼兵把守,见到老判官和凌皓手中的彼岸花,默默让开。
偏殿中央,一座石台上,供奉着一块脸盆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黑色石头。正是三生石碎片!它散发着柔和而悲凉的微光,勉强照亮着这个小空间,石面上不时有模糊的画面飞速闪过,都是海州市内发生的生老病死、阴阳交汇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