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居民”们依旧如同蜡像。
然后,那座纯白的钟楼,从塔尖开始,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形态开始改变。石材的质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动的、由纯粹数据和冰冷光芒构成的能量体。它缓缓变形,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没有具体五官、只有一片深邃虚空的面孔,悬浮在广场上空。
那张“脸”俯瞰着下方,散发出浩瀚无边的、纯粹的秩序威压。整个伊甸世界的“阳光”都黯淡下来,被这张面孔散发的青白色冷光所取代。
【变量。林枫。苏婉晴。艾瑟儿。】
主脑的意念直接响起,不再是透过“居民”转述,而是带着一种本源性的、冰冷的威严。
【汝等之存在,扰动‘伊甸’之纯净。携带‘混沌’之息,触及禁忌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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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最终和谐协议》,予以最终裁定——‘意识格式化’,融入永恒之序。’】
没有质问,没有辩解。和秩序之疆的“寂静法庭”如出一辙,判定即执行。
广场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由数据构成的、闪烁着符文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如同无数条毒蛇,向着林枫三人缠绕而来!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直接针对意识本体的“格式化”程序,一旦被缠上,他们的记忆、情感、自我认知都将被强行清洗、覆盖!
与此同时,那些凝固的“居民”们也动了起来,他们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迈着僵硬的步伐,面无表情地围拢过来,伸出双手,似乎要将三人拖入那“永恒和谐”的深渊!
面对这内外夹击、直指意识本源的攻击,林枫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这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恐惧‘混沌’,排斥‘变量’,试图以绝对的秩序覆盖一切。你和奥恩海姆的伤痕,和那些被你们吞噬的文明记录一样,都走入了同一个死胡同。”
他并未直接对抗那些数据锁链和围拢的居民,而是将龙魂之力与白色石板再次连接。
这一次,他并非仅仅激发石板的信息,而是将自身对“太一”本源的理解,与石板上承载的、无数被吞噬文明最后的“回响”与“不甘”,融为一体。
他向着那巨大的、虚无的面孔,以及整个伊甸世界,发出了一道蕴含着他一路走来所有见闻与领悟的……灵魂拷问:
“你以为,将生命禁锢在这虚假的完美中,就是拯救?”
“你以为,抹去痛苦与悲伤,就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你以为,用冰冷的秩序覆盖万千世界的多彩,就是宇宙的真理?”
“看看奥恩海姆的废墟!看看那些被你们吞噬的文明留下的血泪记录!看看你这伊甸园中,那些被掩盖在完美笑容下的、挣扎的数据碎片!”
“这,就是你追求的‘永恒和谐’?!”
他的拷问,如同洪钟大吕,携带着无数文明的悲鸣与不屈,狠狠撞向主脑那看似完美无缺的逻辑核心!
那缠绕而来的数据锁链,在触及这股蕴含着磅礴生命意志与文明血泪的意念时,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寸寸消融、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