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设定,”苏婉晴审视着生成的档案摘要,“既解释了我们对记忆问题的深刻理解(来自职业背景),又合理化了我们的现状(饱受其害),还为我们主动联系并可能提出见解提供了基础。更重要的是,它包含了一种‘寻求真实连接与意义’的内在驱动,这与基金会可能的目标方向是契合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枫检查了档案的技术细节,确保与云端纪的数据记录惯例无悖:“‘远眺号’会为这两个虚拟身份生成相应的、可经得起一般查验的‘历史记忆数据流’,内容会进行模糊化和矛盾化处理,以模拟长期受困者的记忆状态。深层加密部分可以屏蔽过于细致的探查。”
准备就绪。林枫以“林风”的身份,通过信息流附带的验证入口,发送了一段简洁而恳切的回应:
“埃洛斯研究员,您好。我们(林风与苏晴)关注基金会工作已久。我们自身的经历与困境,与您的研究方向深切相关。我们已厌倦了记忆市场的浮华与自我的迷失,渴望寻找回归真实与连贯的可能。我们理解实验的风险,并自愿承担。若您认为我们的情况符合测试条件,我们期待进一步的沟通。附件为我们基本状况简述(已脱敏)。—— 林风 & 苏晴”
信息发出后,并没有立即回复。云端纪的时间流速似乎比标准时空更快,信息交换的延迟也极短。在等待的间隙,林枫与苏婉晴继续观察着周围记忆云海的生态。
他们看到一队明显带有“官方”标识的光影——可能是“云端治理委员会”的巡检员——快速掠过“记忆暗礁”区域边缘,进行了短暂的数据扫描,留下几个“高风险区,建议疏导”的标签后便匆匆离去,并未深入那些痛苦共鸣的网络。治理的注意力,似乎更多集中在维持主云网络的流畅运行和防止系统性崩溃上,对于个体深层次的“存在性痛苦”,缺乏有效的干预资源和意愿。
他们也看到一些零星的、自发形成的“记忆互助小组”。几个光影聚集在相对安静的角落,尝试彼此分享“未被过度编辑”的早期记忆,或练习简单的“注意力锚定”技巧。但这些小组往往松散、短暂,很容易被外界的记忆洪流冲散,或被内部成员再次滑向记忆消费的惯性所瓦解。
“缺乏系统性的支持结构和深刻的理论指导,”苏婉晴轻叹,“个体的努力在庞大的社会惯性面前,如同萤火。”
约莫相当于标准时间半小时后,回复抵达了。来自埃洛斯,加密等级更高。
“林风、苏晴,你们好。感谢你们的回应和坦诚。简述已阅。你们的情况具有相当的典型性和复杂性,尤其是结合了创作侧与疗愈侧的双重视角,这对我们的研究很有价值。‘锚点协议’测试正需要你们这样既有深度困扰、又具备相关认知背景的参与者。”
“然而,我必须再次强调风险。协议尚在初期,我们面对的是一片未经充分测绘的深渊。参与意味着你们的记忆结构将接受主动干预,过程可能伴随不适与暂时的认知混乱。我们需要你们完全的知情同意,并愿意在过程中保持高度的开放与配合。”
“如果你们确认意愿,请通过以下加密通道传送更详细的记忆脉络抽样(需包含关键矛盾点与困扰核心片段,以供初步评估),并约定初次线上访谈时间。访谈将由我主持,基金会资深归档员旁听。”
“期待与你们共同探索这片迷雾。 ——埃洛斯”
回复措辞严谨,风险告知充分,但“未经充分测绘的深渊”这个比喻,以及“资深归档员旁听”的细节,暗示着基金会内部对此项目的重视与谨慎。埃洛斯没有因为招募困难而降低标准,反而更加注重参与者的匹配度和心理准备。
“他很负责。”林枫道,“要求记忆脉络抽样,既是评估,也是建立初步信任。我们需要提交一部分‘符合人设’的、能反映关键问题的记忆数据。”
苏婉晴操控“远眺号”的模拟系统,精心编织了几段“记忆抽样”:
一段属于“林风”的——关于他熬夜设计一个“极致浪漫邂逅”记忆包时,突然产生的恶心感和自我质问:“我在贩卖什么样的幻觉?这些精致的谎言,是否会蛀空真实相遇的可能?” 记忆碎片中混杂着程序代码的闪光、虚拟角色完美的微笑、以及窗外真实夜雨的清冷气息,形成尖锐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