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语梦微微一愣：“放一放？前两类问题才是最核心的问题吧？汪澜青要是搞一言堂、官商勾结、利益输送，这些才是大问题，第三类那些违法办案、乱搞男女关系，相比之下反而……”

“反而更容易查。”

姜永辉接过话头，嘴角微微上扬，“正因为容易查，才要先查，梦梦你想，第一类和第二类涉及到的是市委书记汪澜青，正厅级干部，省管干部中的省管干部。公安部巡视组的权限虽然不低，但却是单一的巡视组，要查市委书记明显不对口。而且光靠胡市长笔记本上这些‘某某次会议’‘可能涉及’‘猜测’这类字眼，你觉得够吗？”

庄语梦沉默了，确实不够，不仅不够，是远远不够，涉及到一个市级市委书记，必须要谨慎再谨慎，严格在严格，绝对不能马虎大意，出现一点差错。

“第三类不一样。”

姜永辉将材料翻到第三类那几页，“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钱政宇，虽然是副厅级，但公安系统属于我们巡视组的直接监督范围。违法办案、插手经济纠纷、刑讯逼供、违规使用警械……这些问题一旦查实，就是实打实的违纪违法事实，还有这上面提到的几个名字。”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字，那是几名女警的名字，胡栾平在笔记本上标注了“可能与钱政宇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字样。

“乱搞男女关系，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关键不在这里。”

姜永辉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关键在于只要有了突破口，顺藤摸瓜，我们就能达成最终的目的。”

庄语梦立刻明白了，“你是说……这些女警？”

姜永辉点点头，“胡市长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能写在本子上，什么不能写，这些名字既然写出来了，就说明他是有把握的，所以，只要我们找对了人，突破口不就有了。”

庄语梦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又翻看了一遍那几页纸。

“那就从市公安局入手？先查钱政宇？”

“不，是先查一下这几名女警。”

姜永辉纠正道，“钱政宇是副厅级干部，贸然查他，打草惊蛇不说，还容易陷入被动，但这些女警不同，她们级别低，心理防线也相对薄弱，只要我们方法得当，从她们嘴里撬出东西来并不难，有了她们的证词，再顺藤摸瓜往上查，钱政宇就跑不了，只要钱政宇倒了，他背后的人还能稳得住吗？”

这是典型的由点及面、由下至上的调查策略，庄语梦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对这个思路并不陌生，只是以往她更多是执行者，而现在她是决策参与者之一，视角和心态都完全不同。

“那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姜永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今天先把这些材料再消化一遍，把约谈对象的背景摸清楚，另外，咱们得做好保密工作，毕竟咱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别什么都没做呢消息就都给漏完了，那还查什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