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的。
“三年前……民政局老局长要退休了,我想上这个位置,朋友告诉我,这事儿汪书……汪澜青说了就算,我就……我就托人找到了他。”
“怎么找到的?托了谁?”
“通过一个中间人,那个人我……我不能说,他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我不能害他,”周永泰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办案人员对视了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你找到汪澜青怎么跟他说的,是不是送了钱,送了多少钱?”
“是,三十万。”
周永泰的声音很低,“我用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装的,晚上八点多,在他家外面的一个茶馆里给他的,他只待了不到十分钟,拿了钱就走了,过了不到一个月,市委常委会就通过了我的任命。”
“你有没有证据?”
周永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我没有录音,也没有拍照,但是……但是我有那个手提包的购买凭证,还有那天我从银行取钱的记录,这不知道算不算证据?”
纪委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我们可以查一下,但这表面上看不算什么证据。还有别的吗?”
周永泰点了点头:“从那以后,我就和汪澜青惯熟了,为了维护情感,我有时间就请他吃饭、娱乐,除了这些之外,逢年过节,还送两三万、五六万的红包,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主要是看节日的大小,五一就送两万差不多了,八月十五和过年就送个大红包,所以汪澜青一直对我也非常照顾。”
纪委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赶紧将这些记录了下来。
“那你和钱政宇呢,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怎么样?”
周永泰此刻精神好了很多,“是我当上民政局局长之后认识的,是通过汪澜青认识的,吃了几次饭、娱乐了几次之后我们就熟悉了,相处之后发现,我们……我们的兴趣爱好差不多,都爱女人,我也知道他是汪澜青的心腹,就一直巴结他,给他也送过十来万的礼,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
又审讯了三个小时,直到周永泰将所有问题都交待清楚后,工作人员拿笔录让周永泰在谈话记录上签字。
周永泰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了好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签完字,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纪铭拿到周永泰的交代材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将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省纪委书记严一鸣的号码。
这不是他想打扰领导,而是省纪委书记严一鸣叮嘱过他,有重大发现要立刻汇报。
“严书记,有重大突破,周永泰交代了,他当上民政局局长,是向汪澜青送了三十万换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严一鸣的声音传来:“有没有证据?”
“有,但不全,我们正在收集,另外,周永泰说还有一个中间人给他们拉线,但他不愿意透露那个人的名字。”
“继续审,把中间人给我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