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追问,“他背后的保护伞是谁?不查保护伞?过几年又会冒出来一个小五毛、小六毛,观望观望,看看省公安厅的态度再说。”
有人直接贴出了自己当年被小四毛手下打伤的照片,说“我这条腿就是他们暴力打断的,报了三年案没一点动静,现在能重新查吗?”
还有人义愤填膺地表示:“龙城商贸公司的刘耀祖还没抓,他们还在营业中!我刚刚从那里出来,百分之百真实。”
当然也有人沉默着,一句话没说。
那些沉默的人里,有小四毛的余党,也有曾经和小四毛有过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他们不敢转发,不敢评论,甚至连点赞都不敢点,只是躲在屏幕后面忐忑地刷着每一条留言,猜测警方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
省厅专项行动办公室的举报电话从通告发布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贺磊临时抽调了六个人轮班接听,接线记录堆了厚厚一摞。
每一通电话都是一条线索,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有的人声音里带着哭腔,说自己的丈夫被小四毛的人打断了腿,报了案石沉大海,问现在能不能重新立案调查。
有的人语气很谨慎,反复确认“你们真的能保护举报人吗”,在反复确认,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愿意开口。
也有的人情绪激动,在电话里骂了小四毛整整十分钟,最后才说出一条关键线索,提供了一个躲在荒村里的嫌疑人的藏身地。
通告发布后,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里,支队长乔万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通告的打印件仔细阅读。
小四毛死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既是解脱,也是威胁。
解脱的是,小四毛不会开口咬出他了;威胁的是,小四毛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烂账还在,那些被小四毛喂饱了的看守所所长、被他收买了的办案民警、被他打了招呼撤案的卷宗,每一样都可能成为专案组的突破口。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打听到省厅提审了关押小四毛监所的工作人员和领导,在他看来,对方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而对方可是知道他和小四毛的关系的,因为他曾经亲自打过招呼。
乔万东把通告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张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而陈景仁那边,已经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