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
确实是有些后悔的。
人生半辈子,不敢吃的太好,不敢穿的太好,不敢玩的太好,不敢开的太好,甚至只是买了几辆破烂的自行车当做了交通工具,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还能查到蛛丝马迹?
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咄咄逼人?
比我胆大,比我招摇,比我过分的人多了去了,你们去查他们啊,凭什么只查我?
他环顾了一下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地板还是过去的三零砖,两个老式泛黄的衣柜,一个掉漆的茶几,几把椅子,两张床,不到六十平米的家,显得有些太寒酸了,特别是对于他的身份来说,都有些不真实。
一个厅级干部竟然住在这样破烂的家,外人恐怕难以相信。
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营造的就是这样的人设。
他裹了裹衬衫,缓步走到了窗户边,拉开了一条缝隙。
窗外的龙城,天空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外面的行人裹紧了大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加快了往家里赶的脚步。
但紧赶慢赶,天上的雪片从一两片到七八片,然后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瞬间弥漫了整个世界,转瞬间,已银装素裹,一片苍茫。
陈景仁依旧站在窗前,看着飘洒的雪花,久久没有动,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叮铃铃铃铃……”
忽然,桌上的座机响了。
陈景仁被惊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动。
电话响了无数声,断了,室内又安静下来。
但仅仅隔了几秒钟,又使劲响了起来,这一次响得格外执着,像是知道他就在家里。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没有说话。
“景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才会有的异样的平静。
陈景仁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是他的妻子许静,他将听筒贴近耳朵:“你在哪?”
“我出来了,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