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胜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旁边的矿工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自家的情况。
有的说家里孩子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有的说煤矿关停后跑到外地打工被拖欠工资又跑了回来,有的说自己因为长期下矿得了尘肺病,现在每天都要吃药却连药费都凑不齐。
姜永辉站在人群中间,一一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和情况。
他记笔记的速度很快,字迹潦草却一丝不苟,每记完一个人就郑重地点一下头,说一句“我记下了”。
孙磊站在一旁,看着姜永辉被矿工们团团围住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当了这么多年干部,见过不少领导下基层,但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领导敢一个人走进两千人的怒火中心,然后弯下腰,认认真真地听每一个最底层的人说出自己的诉求。
姜永辉记了大约二十几个人的情况后,合上笔记本,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环顾了一圈围在身边的工人们,然后开口说道:“工友们,你们的情况我都记下来了,但是这么多人,我不可能一个一个地听你们说完,不是我不愿意听,而是时间不够,我需要尽快把你们反映的问题梳理清楚,然后拿出解决方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建议你们选出几个代表来,跟我到县政府会议室里坐下来谈,你们有什么诉求,一条一条地说清楚,我能答应的,当场给你们答复,我答应不了的,我记下来向市委汇报,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矿工们互相看了看,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一阵。
一个四十来岁、面色黝黑的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姜永辉说道:“姜书记,我叫赵大山,以前是永兴煤矿采煤队的班长,您刚才说的话,我们信,我们选代表,跟您进去谈。”
姜永辉看着他,问道:“你是班长?那你对矿上的情况应该很了解。”
赵大山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姜书记,我当了十二年班长,矿关停的时候,我跟弟兄们说,政府不会不管我们的,补偿款肯定会发的,结果等了半年,一分钱没见着,弟兄们骂我是骗子,我心里比谁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