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天的云,总比别处沉滞些,似浸了龙涎香的棉絮,慢悠悠坠在紫金龙檐上。
檐角鎏金铃被风拂过,“叮铃” 声清越绵长,裹着龙族圣地独有的庄严,在旷远的天际间荡开。
祖地玉阶是万年暖玉所砌,纵在这寒凉天境里,也始终沁着温润暖意。阶旁上古梧桐万年不谢,此刻正簌簌落着淡紫花瓣,铺在玉阶上,宛若一层碎云锦。
祖龙身着玄色龙纹锦袍,袍角金龙鳞用金线密绣,天光下耀得人眼晕。他扶着龙后缓行,龙后一身石榴红宫装,裙摆缠枝莲纹鲜活,衬得她面容柔艳,只腹间隆如孕珠,每一步都似踩在软云里,额角细汗顺着脸颊滑下,在衣襟上晕开浅痕。
祖龙心尖一紧,忙抬手拭去那汗,指尖龙气温温裹住她肌肤,语带疼惜:“慢些走,累了便歇在玉亭。这孩儿也忒调皮,累得你受苦。”
龙后轻轻点头,手覆在腹上,感受着内里微弱动静,眼底柔意里藏着一丝忧虑。
她轻叹:“陛下,这孩儿已在我腹中三千年,迟迟不肯降世,我总怕……” 话未尽,便被祖龙打断。
“莫要胡思乱想。” 祖龙攥紧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我龙族子嗣本就艰难,孕育久些是常事。有我在,定护你母子平安。”
话虽如此,他心底那点忧思却压不住,只不肯让龙后察觉。
不远处琉璃殿,是龙族祖地最圣洁处。殿身琉璃晶石所造,天光下折射七彩光晕,远望去如悬在云端的仙宫。此刻殿内佛光蒸腾,金芒从殿中漫出,裹住殿外梧桐,连飘落的花瓣都染了层淡金。
司徒风华的神魂一袭白衣,衣摆沾了些尘土,显然是奔波过。他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身子微微发颤,明显的神力耗损过巨。身前央金梅朵阿阇黎着明黄僧袍,盘膝坐在莲座上,胖乎乎小手结着繁复佛印,周身金芒绕成光罩,将林昭昭神魂护在其中。
林昭昭神魂在金光里化作一缕莹白光丝,纤细却坚韧,微微跳动如待破茧的蚕。
司徒风华望着那光丝,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神力,双手结印将光丝往龙后方向推去,低声喃语:“龙后,我的昭昭此番托付于你,望昭昭在龙族平安降生,了我夙愿……”
话音落时,他周身神光骤然散了,身子似被抽去所有力气,缓缓倒下。落地瞬间,化作一缕轻烟,盘旋几圈后,凝作只莹润青玉环,环上云纹细密,轻轻落在央金梅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