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对面的井上雄彦则选择了狂草,笔锋如刀劈斧砍,“气壮山河”四字写得张牙舞爪,墨汁溅到案上都浑然不觉。他写完后重重搁笔,引来小日子评委的一阵叫好,其中一人用日语喊道:“井上君的笔力,足以碾压华夏选手!”
盛嘉骏充耳不闻,直到砚台里的墨汁浓淡相宜,才缓缓提起笔。他选的是篆书,写的却是《楚辞?橘颂》里的句子——“后皇嘉树,橘徕服兮”。篆书最难在中锋用笔,需手腕悬起,笔锋垂直如锥,稍有偏斜便会露怯。
但在盛嘉骏手中,紫毫笔仿佛有了生命。起笔时笔锋藏入墨中,如橘籽破土;行笔时内劲顺着手臂注入笔尖,笔画圆转如枝蔓舒展;收笔时陡然一顿,墨色凝聚如橘实坠枝。他的手腕看似轻缓,实则每一寸移动都暗合“屋漏痕”的古法,案上的玉镇纸随着运笔微微震颤,在宣纸背面留下肉眼难辨的波痕。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原本在低声议论的选手忘了说话,连巡场的工作人员都放轻了脚步。金敏浩的临摹卡在“惠风和畅”四字,看着盛嘉骏笔下流转的线条,握着笔的手竟开始发颤,一滴浓墨落在“畅”字的最后一笔,活活添了个疙瘩。
“假的吧……”肖文轩在后排工位看得目瞪口呆。他学了十年书法,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篆书写出生命力,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在盛嘉骏笔下,仿佛真的化作了枝繁叶茂的橘树,连墨色的浓淡都像是阳光穿过树叶的斑驳。
井上雄彦起初嗤之以鼻,认为篆书早已过时,可当盛嘉骏写到“独立不迁”四字时,他猛地站起身——那四字笔画如铁,却透着股宁折不弯的气势,比他刻意为之的狂草更有力量。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象牙笔杆,突然觉得那华丽的装饰无比可笑。
一个小时后,盛嘉骏开始落款。他没有用常见的朱砂印,而是以指蘸墨,在右下角轻轻按了个指印。指印边缘晕开的墨纹恰好组成朵橘花形状,与正文的“橘颂”二字呼应,浑然天成。这手“指印落款”是书画大师技能里的绝技,需对墨性有极致把控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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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笔时,离结束还有四十分钟。盛嘉骏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案上的作品微微颔首。系统赋予的不仅是技巧,更是对文字灵魂的洞察——《橘颂》的坚韧,恰是对那些文化掠夺者的最好回应。
此时金敏浩仍在涂改,他的《兰亭序》已被墨团糊得不成样子;井上雄彦则在重写,第二幅作品的笔锋明显乱了章法。
收卷时,工作人员捧着盛嘉骏的作品走过评委席,七位评委同时停下笔。法国评委皮埃尔推了推眼镜,用放大镜盯着“橘”字的笔画:“这线条里有呼吸感,像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