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元钦的眼睛开始涣散,声音轻得像耳语,“找个好父亲……过好日子……别再遇见我这样的……烂人……”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手猛地垂落,彻底没了声息。
“爹……”胡闵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左泽转过头,不忍再看。他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起初很轻,后来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那哭声里有恨,有怨,有委屈,更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伤——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就算恨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说断就断。
胡闵抱着元钦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怀里的檀木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银锁滚出来,正好落在元钦枯槁的手边。
左泽默默地走到远处,给这对父子留些空间。林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心里也沉甸甸的。元钦固然有错,但被蛊虫控制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替儿子挡了致命一击,也算是……赎了些罪吧。
不知过了多久,胡闵的哭声渐渐停了。左泽回头时,看到他正用石块垒土,动作笨拙地给元钦挖坑。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和茫然。
左泽走过去,没说话,默默地帮他搬石头。两人合力将土坑填好,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稍大的石头压在上面,算是个标记。
胡闵对着土堆深深鞠了三躬,转身时,眼睛红得像兔子,却没再掉眼泪。他捡起地上的檀木箱子,对左泽说:“走吧。”
左泽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山下走。一路无话,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