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爆响！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暗金佛光、幽冥毒息和血腥气猛地扩散开来！

噗！

方腊被这含怒一击砸得手臂剧震，魔爪抓向老妇人的轨迹瞬间偏移！五指狠狠抓在旁边焦黑的土墙上！嗤啦！坚硬的土墙如同豆腐般被撕裂、腐蚀出五道深痕！老妇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摔在泥泞中，生死不知。

方腊踉跄后退一步，魔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被禅杖佛光灼烧出的白痕。他猛地转头，布满血光和魔光的双眼，死死盯住挡在身前的鲁智深！那眼神中，没有感激，没有愧疚，只有被强行打断“进食”的暴怒、冰冷、以及一种被蝼蚁挑衅的……残忍杀意！

“秃驴……找死！”方腊喉咙里发出沙哑、非人的低吼。覆盖全身的暗红血遁光晕剧烈波动，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新生的血遁之力在狡诈贪婪执念的驱动下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识海中，魔音与那混合执念发出了兴奋的尖啸：

“杀了他！这碍事的秃驴！”

“他的血……他的魂……比那些蝼蚁……更补！”

“撕碎他！用他的尸骨……宣告你新生的降临！”

鲁智深拄着禅杖，巨大的身躯因剧痛和愤怒而剧烈起伏，胸口印记的紫光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残存的意志。他看着方腊那双彻底被邪念吞噬的眼睛，看着他那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化手臂，眼中是无尽的悲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他猛地将禅杖重重顿地，发出震耳的轰鸣，须发戟张，暗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方腊，发出了最后的、如同惊雷般的咆哮：

“方腊！你看看她！看看这村子！看看你自己！！”

“你还要……在这条路上……走多远？！还要……被那鬼东西……操控到几时？！”

“你的枪呢？！你从林冲兄弟那里得来的……那点‘刺穿’的骨气呢？！都被狗吃了吗？！”

“林冲”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方腊混乱识海的最深处！那点被污血和毒沼重重包裹、濒临破碎的幽蓝符文，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剂强心针，猛地爆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凝聚的一丝冰寒锋锐！

嗡！

方腊魔化手臂上凝聚的幽冥毒力和血遁之力，因为这源自灵魂本能的冲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那双被血光魔光充斥的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的寒芒，如同穿透浓雾的星光，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闪而逝的寒芒！让方腊那即将彻底沉沦于杀戮欲望的意识，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般的……清明！

他看到了自己魔化的、沾满泥污和毒血的左手。

看到了倒在泥泞中、生死不知的老妇人。

看到了挡在身前、浑身浴血、眼神悲愤绝望却依旧如山岳般挺立的鲁智深。

小主，

看到了这满目疮痍、如同人间地狱的窖村废墟。

一丝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杂着痛苦、迷茫和巨大荒谬感的冰冷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沸腾的杀意和贪婪！

“呃……”方腊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鸣。覆盖全身的暗红血遁光晕剧烈波动了一下，迅速黯淡下去。他猛地收回魔爪，踉跄着后退数步，布满毒纹的人类半边脸颊肌肉剧烈抽搐，眼神中那疯狂的血光魔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混乱和一种……被自身行为所震惊的茫然。

识海中，魔音和狡诈贪婪的执念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尖啸，却被那点重新稳固了一丝的幽蓝符文死死钉住，无法再瞬间掌控他的身体。

方腊没有再去看鲁智深，也没有看那老妇人。他猛地转身，覆盖着暗红血遁光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一晃，瞬间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带着血腥气息的暗红虚影，撕裂了凄冷的雨幕，朝着废墟之外、那片被灰暗笼罩的荒野深处，疯狂遁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旋即被雨水冲刷殆尽。

血遁！狡诈与贪婪赋予他的新生力量，此刻却成了逃离自身罪孽与混乱的……工具。

鲁智深拄着禅杖，巨大的身影在风雨中剧烈摇晃，胸口的印记紫光如同毒火灼烧。他看着方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泥泞中气息微弱的老妇人，暗红的眼眸中，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几乎将他压垮的疲惫和无力感取代。他缓缓走到老妇人身边，艰难地俯下身，伸出颤抖的、布满老茧的大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鲁智深沉默地将她抱起，巨大的身影在废墟的风雨中，显得无比沉重，无比孤独。每一步，都踏在泥泞的血水中，也踏在无声的绝望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