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大三了,还有一年时间留在队里。”于澜轻轻吸气,语气带着无尽遗憾,“今年,我们基本没有任何指望了。”
顿了顿,他眼底藏着一丝无人看见的期许与不甘,轻声续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未来的许诺:
“如果我明年还留在队里,我一定改变打法,打得保守稳健,好好养伤,绝不急功近利透支身体。安安稳稳打完最后一年,踏踏实实带着大家,冲一次真正的总冠军。”
吉姆脸上的玩笑神色慢慢敛尽,只安静笑笑,全程沉默不语。
他懂这份遗憾,全队没人不懂。弗吉尼亚蛰伏低迷了太多年,常年常规赛垫底、疯狂三月一轮游,今年好不容易全员健康、阵容磨合完美、竞技状态抵达巅峰,时隔多年闯进全国四强,是实打实的天赐良机、绝版窗口期。可伤病骤至,一夜天崩。
大学篮球变数无穷,年年人员流动、老生毕业、新生招募、阵容重组,今年这一套磨合到极致的队伍,明年未必能完整复刻。错过今年,或许就是永久的遗憾。
而于澜心底,始终悬着一道压得他日夜纠结的两难选择题。是留守球队再战一年,圆满自己的大学青春,带队友再战一次;
或是提前报名NBA选秀,就此转身,和这群并肩一年的队友、这支承载他大学短暂青春的球队,挥手告别。
寂静的休息室里,拐杖拖地的轻响缓缓靠近。凯尔拄着拐慢慢挪进屋内,靠在桌边站定,望着屋内的于澜,半自嘲半轻松地开口,试图冲淡压抑:
“有意思,现在咱们三个伤员凑一块,拆拼凑凑,勉强能凑出一个完整的健康人。”
他抬下巴望向窗外的训练场地,不远处,一瘸一拐的波特正站在场边,耐着性子给场上训练的泰勒指点技术动作,可对方全程冷淡敷衍、爱答不理,满脸傲气,根本不领情。凯尔见状,无奈地苦笑一声。
于澜连忙起身,伸手小心搀扶凯尔稳稳坐下,语气里满是难以释怀的歉意:“对不起。没能帮着你和波特拿一座总冠军,辜负了你们最后的大学毕业赛季。”
凯尔却看得格外通透温柔,轻轻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给自己背这么重的包袱。夺冠从来不是打球的全部,我们能聚在一起并肩打完一整个赛季,拼过、努力过、热血过,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他一语点破于澜最大的问题:“你就是心事太重、太急功近利,背负了太多人的期待打球,越想赢越急躁,最后才容易受伤、容易累。”
于澜瞬间被戳中软肋,立马坏笑怼回去:“说得这么通透,你不也照样重伤赛季报销?”
凯尔摊手失笑,坦然认输:“我可没说我和你不一样,咱俩一路人,都是栽在太想赢上面。”
两人说笑间,波特一瘸一拐挪进休息室,满脸委屈又无奈地吐槽:“泰勒现在越来越狂妄自大了,我好心在场边给他指导技术、纠正走位,那小子全程不冷不热,压根不领情。”
凯尔顺势揶揄打趣:“说到底你就是个替补而已。当初要不是丹尼尔主动让出轮换位置,你哪有这么多出场机会,真把自己当成球队队长了?”
于澜笑着抬手拦住两人的拌嘴,目光望向训练馆里气氛紧绷的队员,轻声叹息:“别去掺和他们了。现在全队上下心里都憋着一团火、一口闷气,谁都清楚这是一场先天劣势、外界全员看衰、大概率必输的比赛,没人能真正放平心态。”
房间瞬间再度陷入安静。窗外晚风掠过楼宇,吹不散室内沉甸甸的压抑。一种全队心照不宣、无人言说的落败预感,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心头,笼罩着弗吉尼亚四强战前的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