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亚强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可怕:"来场单挑吧,这次谁都别让着谁。"
黑暗中,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赵亚强像头困兽般横冲直撞,每次起跳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即将消逝的感情。
张子涵离开时的眼神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化作了他进攻的动力。
陈一鸣也发了狠,运球时的动作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时,目送林慧慧离开时的胆怯、懊悔,此刻全化作了赛场上的凶猛,汗水模糊了双眼,他却浑然不觉。
两人都大口喘着粗气,想把心里的憋屈、痛苦都随着每一次投篮、防守发泄出去,可越是用力,心里的空洞却越大,泪水混着汗水,把衣衫浸得透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场没有尽头的单挑才停下。
两人瘫坐在地上,谁也不知道得了多少分。
赵亚强盯着天花板,陈一鸣望着地面,身体累到极致,心里却慢慢松快了些。
那些堵在胸口的委屈、不甘,好像真的随着汗水流走了,虽然伤口还在,但至少,他们敢直面了。
晨光从体育馆的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两人汗湿的球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陈一鸣望着泛白的天际,喉咙发紧:"天亮了,我感觉我们心中的她,彻底消失不见了。"
赵亚强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转身时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他伸手拍了拍陈一鸣的肩,掌心残留着篮球的纹路:"我决定了,退出青训队,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一鸣心口,他猛地抬头,撞进对方黯淡却坚定的眼睛:
"为啥啊?你打得挺好的,眼瞅着就要U17海选了,你疯了啊?"
走廊外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混着他急促的质问,在空荡的场馆里回响。
赵亚强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轻轻摩挲着磨损的表皮:
"我其实不怎么爱打篮球,之所以待到现在就是因为子涵,现在子涵也走了,没动力了,真的。"
说完他把球随意抛向篮板,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那声叹息飘在身后,像片枯萎的叶子。
陈一鸣望着他逐渐缩小的背影,突然想起去年冬天,赵亚强也是这样站在球场上,对着看台上的张子涵挥手,眼里盛着整个春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