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伊阙龙门阵(终)——锅底朝天肉成渣

那巨大的、曾经威风凛凛的帅旗,如同失去了脊梁骨的巨大蟒蛇,在半空中无助地翻滚、扭动了两下!

然后……轰然坠落!

旗面沉重地砸落在地!

正好覆盖在两名刚刚被长矛刺穿、还保持着向前扑倒姿势的韩军尸体身上!

华丽的锦缎瞬间被喷涌的鲜血和泥污浸透,变得污秽不堪!

像块巨大的、沾满血污的破抹布,被丢弃在了这片修罗场上!

帅车被掀翻!

帅旗断头!

军旗一倒!

中枢斩首!

釜!

已破!

根!

已断!

嗡——

这一瞬间,整个战场似乎都凝结了一刹那!

如同按下了一个巨大的消音键!

所有还在苦苦支撑、试图向核心靠拢、或者犹豫彷徨不知所措的韩军士兵,动作都僵住了!

眼神空洞地看向帅旗坠落的方向!

仿佛支撑着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被抽干!

最后一点心气——散了!

彻底散了!

然后!

比之前混乱百倍!

如同地狱深处打开了泄洪闸门的巨大恐慌哀鸣,猛地从所有韩军士兵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如同百万只濒死的毒虫在同时嘶鸣!

“帅旗倒了——!!!”

“帅爷没了——!!”

“跑啊——!!!”

“回家——!!!”

溃败!

不是撤退!

是雪崩般的大溃败!

是每一个士兵都化为独立求生个体、将武器丢弃、盔甲扯开、哭爹喊娘只想逃离这片魔窟的彻底崩溃!

所有的韩军士兵,无论位于前、中、后哪个位置,这一刻唯一的念头——

就是离那些黑色的、如同死神化身的秦军远一点!

再远一点!

向东?

龙门山峭壁插翅难飞!

向西?

那是秦军大本营!

只有!

只有向北!

只有向后!

只有——拥挤踩踏着,将背后毫无保留地亮给刚刚凿穿中军、如同索命厉鬼般紧随而来的秦军锥形阵列!

朝着韩营的北方营门方向亡命逃窜!

如同烧透的锅底终于被彻底掀翻!

那滚烫的“清汤寡水”,裹挟着最后一点不成型的肉末残渣,彻底炸泼开来!

只不过泼洒的路径,是无数双脚踩踏出的鲜血和肉泥!

魏营核心,仍在燃烧的“火锅”现场。

公孙喜那胖脸上纵横的汗水和油脂被烟熏火燎得都凝固了。

他拄着那柄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门板阔剑,如同虚脱般喘着粗气。

身上的三层重甲(最内是厚革甲,中层强化皮甲,外层缀着巨大金属甲片的青铜护胸甲)让他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沉重无比。

甲叶缝隙里塞满了烟灰和不知道什么人的血肉碎屑。

火,终于被控制住了——或者说,能烧的基本烧没了。

但后方这片核心区域,遍地狼藉焦黑一片!

珍贵的粮草烧毁了六七成!

惊走的马匹十不存八!

原本固若金汤的营地格局被彻底打破,满地的坑洼和废墟仿佛刚被泰坦巨人的脚掌来回践踏过!

士兵们疲惫不堪,或躺或坐,眼神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一些低级军官正在有气无力地呵斥收拢残兵。

“呼……呼……娘的……锅都砸了底儿……”

公孙喜抹了一把脸,看着指缝里的黑灰和血痂,

“娘的!秦狗!一群下油锅炸八百遍的穷鬼!不敢跟爷的铁罐子正面碰!只会玩阴的!”

他恶狠狠地咒骂着,巨大的喘息扯动了伤口,让他肥厚的腮帮子又是一阵抽搐。

就在此时!

一个浑身被熏得漆黑、如同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小校尉,连滚带爬扑到他面前,带着哭腔嘶喊:

“将军!将军!不好了!西面!韩军那边!天塌了!”

“滚一边去!还能比老子这儿塌得更狠?!”

公孙喜没好气地一脚差点把那小校踹翻。

“不是啊将军!是……是韩军大营!帅旗……帅旗倒了!暴帅……可能……可能被捅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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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校尉不顾疼痛,指着西南方向(韩军溃败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韩军……全疯了!像被捅了窝的蚂蚁!整个营盘都朝我们这边……溃下来了!!!”

那架势,比他们刚才被火烧马踹还要慌!

公孙喜那对铜铃般的牛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白里充斥着血红的蛛网!

血丝都要爆开了!

帅旗倒?

暴鸢被捅了?

韩军溃败?!

冲我们这边来了?!

一连串惊雷在他那被锅盔和怒火填满的脑子里炸开!

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腾”一下重新点燃!

烧得他眼珠子赤红!

但他毕竟不是纯粹的莽夫(虽然他之前表现得和莽夫只有半步之遥),脑子里那点久经战场养成的、最粗劣却也最有效的战场直觉猛地敲响了警钟!

韩军!

败了!

彻底崩溃!

他们的溃兵,如同决堤的烂泥汤,正滚向哪里?

是他魏营南侧和西南侧相对完整、且地势稍缓的营区!

这帮被吓破胆的韩军溃兵会有什么行为?

只会冲撞、踩踏、冲击任何挡在他们前面的东西——

包括他魏军重新勉强稳住(实际内部已经惊慌失措)的残阵!

“操!操!操!”

公孙喜连骂三个字,如同三记沉重的鼓点砸在每一个手下军官心上!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边同样被熏黑疲惫的亲兵统领,发出破锣嗓子般的咆哮,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被坑爹盟友连累的暴怒!

“娘的!一锅汤没炖成!还溅俺一手滚油!!暴鸢老龟孙!锅底都兜不住!还敢连累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