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
他将青布行囊甩到肩上,行囊沉甸甸的,装着陶罐、野果、还有一叠叠写满稚嫩字迹的作业。
这些东西他原本可以收入乾坤袋,但不知为何,今日他就想把东西背着。
妖文阁的大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里面的木桌还摆着七八个砚台,那是他到栖凤岭后,小妖们陆续打磨给他的。
小妖们跟着他往岭下走,没有妖怪再哭闹,只是把脚步放得很轻。
玉书和柳懿同样如影随形的跟着。
阿青忽然跑到前面,用爪子在地上写:
“先生,我们会好好读书,等您回来考我们。”
柳懿望着那整齐的字迹,想起去年这小狐狸连握笔都不会,如今竟能写得这般工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到了岭口的老枫树下,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这棵枫树是他来的那天亲手栽的,如今已长得枝繁叶茂,树干上刻着“有教无类”四个大字,被小妖们用松脂涂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就送到这吧。”
他转身时,阿青忽然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腰。
“先生要记得,栖凤岭的月亮和岳麓书院的一样圆,我们会在月下读书,等您回来听。”
柳懿他最后望了眼栖凤岭。
晨光中摘星受月楼熠熠生辉,霞光灿灿,端的是神异非常。
重光、白璃和银狼妖王则站在楼顶目送。
该说的已经说了,况且柳懿在跟小妖们告别,他们出面也不方便。
山风送来小妖们的读书声,稚嫩却整齐: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柳懿笑着挥了挥手,张昭则是跟在其旁。
最后,柳懿对着玉书说道。
“玉书,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会好好照顾阿昭的......十万大山才是你的家,就到这里吧,保重。”
“柳师......同样保重,阿昭你也保重自身,修行中务必自保为上,千万莫要丢了姓名。”
“玉书姐姐,你也是。”
玉书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尽量避免泪洒当场,张昭亦是如此。
她忽然想起来那句古调。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此处虽然不是长亭古道,但她的心情却是与古人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