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君最后看向三位年轻弟子,语气斩钉截铁:
“去吧。何时你们能在精钢玄石壁上留下三寸深的剑痕而石粉不扬,何时你们能将一身躁动的真气收放自如,凝练如汞,便是你们下山犁庭扫穴之日!”
“在此之前,此地便是你们的战场,心中的怒火,便是你们最强大的磨刀石!记住,真正的复仇,不是盲目的厮杀,而是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邪恶的根基!”
杨过再无言语,只是对着彭君深施一礼,眼中复仇的火焰已被一种近乎冰冷的决心取代。他转身,大步走向那幽深的练功洞窟,长剑拖在地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摩擦声,仿佛巨兽的低吼。
陆无双与洪凌波对视一眼,同样躬身领命。她们眼中的激愤并未消失,而是被更深沉的意志所包裹,如同火山熔岩在坚硬的地壳下奔涌。
紧随杨过之后,两道身影也坚定地没入黑暗的甬道。
很快,古墓深处便传来了沉闷而极富穿透力的撞击声。
咚!咚!咚!
长剑每一次全力劈砍在精钢玄石上的巨响,每一次都仿佛带着杨过心中翻腾的滔天恨意与沛然莫御的力量宣泄。
嗡…嗤嗤!
长剑清越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破空声,以及拂尘丝灌注真气后抽打在坚硬石面上发出的锐鸣。
陆无双的剑快如闪电,轨迹刁钻,每一次点刺都凝聚着冰寒的杀意;洪凌波的拂尘则化刚为柔,又于至柔中蕴含撕裂金石的刚劲,每一次挥扫都卷起凌厉的罡风。
这声音不再仅仅是练功的声响,它们是愤怒的战鼓,是复仇的誓言,是三位年轻武者将内心汹涌的岩浆强行导入锤炼自身这一坚硬模具的证明。
小龙女已在婴儿身旁盘膝坐下,双眸微阖,双手结印,一股精纯至极、清凉如月华的《玉女心经》内力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如同无形的溪流,温柔却坚韧地渗入婴儿周身百骸,抚慰着那饱受摧残、混乱不堪的精神世界,梳理着那些狂暴痛苦的记忆碎片。
李莫愁则将女儿交给孙婆婆照料,自己盘坐于另一侧。她双掌虚按于婴儿上方寸许,掌心赤芒隐现,并非施展致命的赤练神掌,而是催动其中蕴含的驱邪化毒的精微法门。
丝丝缕缕温热而带着奇异净化之力的真气,如同灵蛇般探入婴儿体内。她的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专注凝重。
孙婆婆忙碌地穿梭,无声地递上熬好的药汤和干净的布帕,浑浊的老眼望着婴儿,又看看远处传来撞击声的洞窟,再看看凝神施救的两位女主,最终落在静立如渊的彭君身上,心中唯有祈祷与深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