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是有着百万大军!可其中多少是吃空饷的冗员?多少是不堪战阵的老弱?禁军看似雄壮,却久疏战阵,厢军更是几近役夫!
这样的百万大军,非但不是臂助,反而是拖垮国库的沉疴重症!”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从榻上站了起来,在阁内快步踱走:
“弊病!到处都是弊病!积重难返!朕空有扫荡寰宇之志,却似被无数道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有时候,朕真觉得,这艘帝国巨舰,已是千疮百孔,朕拼命舀水,却不知何时才能驶出这片泥沼!”
向皇后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用空洞的安慰之词打断。她知道,此刻的官家,需要的不是一个附和者,而是一个能理解他困境并给予实质支持的倾听者与伙伴。
直到赵顼的情绪稍稍平复,重新坐回榻上,她才缓缓起身,为他换了一盏更热的茶,声音温柔而坚定:
“官家,您的苦,臣妾明白。但您看,您已经在为这艘巨舰修补最重要的漏洞了,不是么?”
她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官家,当初东南盐政改制,不正是官家您力排众议,为韩绛创造机会,方才得以推行么?这便是‘造船’的第一步啊。”
“还有裁撤冗军、整顿漕运、内廷改制……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琐碎,却都是在更换腐朽的船板,加固脆弱的龙骨。”
“汉武帝有文景之基,方能成就霸业。官家您如今所做的,正是在为我大宋打造一个全新的、坚固的基业!这其中的艰难,远胜于一场漠北决战。”
“臣妾相信,只要官家持志不辍,君臣同心,待到这艘船修缮完毕,兵精粮足之时,何愁不能‘一扫胡尘,靖清寰宇’?”
赵顼凝视着皇后,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心中翻涌的波澜渐渐平息。他握住皇后的手,长长地吁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皇后所言极是。是朕……有些心急了。”他重新振作精神,眼中恢复了惯有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