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宋要修灵渠

在河北,富弼与王安石先后接到密旨,富弼长叹一声,开始谋划如何借清查军屯之名,行裁军安民之实;王安石则目光更加锐利,他明白,自己在河北的使命,已被赋予了更深远的意义。

在汴京,韩琦与文彦博对坐于政事堂,案头是堆积如山的禁军花名册与粮饷簿,一场针对京师禁军的“刮骨疗毒”,即将在不动声色中展开。

没有公开的廷议争执,没有喧嚣的抗议风波。

赵顼以极高的政治智慧,引导着帝国的掌舵者们,将王安石那封如投枪般尖锐的奏疏,消化吸收,最终形成了一份凝聚了最高共识、兼具魄力与稳健的国家战略。

当韩琦、文彦博等人觉得“此策乃我等深思熟虑所为,为江山社稷,不得不行”时,他们执行的决心和力度,将远胜于执行一道简单的皇帝命令。这正是最高明的统治术。

熙宁二年春天的这场御前定策,标志着赵顼的变法,在经历了科举改制、宗室南迁的铺垫后,终于触及了帝国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痼疾——军事沉疴。

帝国的战车,在静默却坚定的共识中,向着最深的水域,隆隆驶去。一幅更为波澜壮阔的画卷,正在缓缓展开。

而这一切,都始于河北官道上,那个忧心忡忡的官员,在寒夜中写下的一封密奏。

四月的汴京,晨光熹微。卯时三刻,宫门洞开,身着各色官服的文武百官手执象笏,肃然列队,经大庆殿广场,步入庄严肃穆的紫宸殿。

今日的常朝,气氛较往日更为凝重。有消息灵通者已然知晓,那位以锋锐敢言着称的监察御史里行谢景温,今日将有重大建白。

空气仿佛凝固,只闻衣袂窸窣与压抑的呼吸声。

辰时正,钟鼓齐鸣,净鞭三响。年轻的天子赵顼身着绛纱袍,升坐御榻。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丹陛下的臣僚,神色沉稳,唯有指尖在御案上无意识的轻叩,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期待。

“有司奏事——”内侍都知李宪拖长了尖细的嗓音。

常规仪注后,轮到了监察御史奏事。谢景温手持笏板,稳步出班,立于御道中央,朗声道:

“臣,监察御史里行谢景温,有本奏!”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赵顼微微颔首:“准。”

谢景温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臣昧死上言!今我朝承平百年,生齿日繁,然国用常感不足,州县往往叫苦。

究其根源,非苛政也,乃养兵之费,十居七八,冗员之耗,岁以巨万!然强邻环伺,兵不可遽减,此诚两难之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