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官家也是被迫的

早已心领神会的三司使韩绛,即刻出列。他并未激烈抗辩,而是采取了一种引经据典、将皇帝置于道义制高点的劝进方式:

“陛下!陛下笃念亲情,此乃天地至性,仁君之本,臣等感同身受,岂有他议?”

他先高度肯定皇帝的仁德,随即话锋巧妙一转,

“然,陛下亦深知,天子无私事,家事即国事。昔年太宗皇帝有训:‘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今岐王殿下远行,非为私计,实为宣示陛下教化万民之圣德,天下称颂,皆言陛下圣明,岐王贤能。此正乃天家为天下表率之盛事也!”

他见皇帝凝神倾听,继续深入,语气恳切:

“今灵渠之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关乎百万生民之生计,朝廷税赋之根本。

若此等利国利民之盛举,天家反无尊者临之,臣……臣恐四海百姓,不谓陛下仁爱,反疑天家……不与士庶同其甘苦啊!

此非臣等所愿见,亦恐非陛下圣心之所安也!伏望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天家清誉计,圣断允准!”

韩绛这番话,将“派宗室出京”从“皇帝的个人要求”,升华为了“维护皇室集体声誉和统治合法性的国家需要”,滴水不漏。

紧接着,枢密使文彦博出列,以更为沉稳老练的语气,从历史经验角度加以佐证:

“陛下,韩计相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论。

老臣愚见,宗室之安,非在深居简出,而在与国同休戚。

若使宗室贤者,皆能如岐王殿下般,为国宣劳,建功立业,则天下归心,社稷永固。

反之,若使宗室坐享富贵,于国无功,非但易生骄惰,亦恐为后世史笔所讥。此非爱之,实乃害之也。陛下圣明,必能察之。”

文彦博将“外放”诠释为对宗室的“锻炼”和“保护”,彻底堵死了“怜惜宗室”的退路。

随后,宰相韩琦作为百官之首,进行了总结性的陈述,将个人意见包装成集体共识:

“陛下,韩绛、文彦博二臣所言,深合臣心,亦当为在朝诸公之公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