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一切是我们干的

一切都在按照最理想的剧本上演。

他成功地扮演了一个被“公论”和“国事”推动的、甚至有些“无奈”的明君形象,而将可能的家庭内部矛盾,通过外朝重臣的合理解释,消弭于无形。

不久,宗正寺与中书省联合奏报,安定郡王赵承简之子赵宗晖出任“灵渠水利工程宣慰大使”。

诏书颁下,褒奖有加,誉为“为国效劳之楷模”。

熙宁初年的这场大戏,以其无可挑剔的程序正义、冠冕堂皇的政治正确和精密入微的人情运作,完美地实现了其深层的政治目标。

赵顼的熙宁新政,在静水流深之下,已然迈过了最为敏感的一道门槛。

熙宁二年的春风吹过河北大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大名府安抚使司衙门的节堂内,王安石负手立于巨大的河北舆图之前,目光锐利如鹰。

尽管怀中揣着“提举河北东西路荒田公事”的告身,拥有着近乎专断之权,更有富弼“尽力施为”的承诺,但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春风得意,反而笼罩着一层审慎的阴云。

“介甫,富公如此信重,授你专权,两路荒田之事尽可放手施为,为何仍见你眉宇不展?”

心腹幕僚陆佃捧着一叠文书走入,见王安石神情,不由问道。

王安石转过身,指节轻轻敲击着舆图,发出沉闷的声响:

“子因(陆佃字),岂不闻‘欲速则不达’?富公美意,陛下期许,此乃东风。

然河北之地,豪强盘根错节,旧吏因循苟且,此乃坚冰。

东风虽劲,若直摧坚冰,非但冰难破,恐折帆樯矣。”

他踱步到案前,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等此刻,犹如弈棋,看似先手,实则步步杀机。

富公之心,是真支持,亦或借刀杀人?

麾下之人,是堪大用,还是银样镴枪头?

地方豪强,是会坐以待毙,还是顷刻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