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赵顼的文章上

韩琦与曾公亮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曾公亮缓步出列,躬身奏对,语气沉稳如山:

“陛下,匿名论学,古已有之,如春秋战国之诸子。

清议纷纭,正显士林关切国是,士气可用。然,”

他话锋微转,

“言论难免泥沙俱下,确需引导。老臣愚见,查办或可不必,以免堵塞言路,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然,正本清源,使议论归于正道,实为当前要务。”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未点破皇帝布局,也安抚了言官情绪,巧妙地将焦点从“查办”引向了“引导”。

赵顼听罢,微微颔首,露出深思之色。他环视群臣,语气温和却带着最终裁决的力量:

“诸卿所奏,朕已了然。言官风闻奏事,乃是职责所在,忠心可嘉。”

先予肯定,安抚情绪。

“然,曾相所言,老成谋国。

士子关心时政,本是士气可用之象,若以言论加罪,非明主所为,亦非盛世之象。”

定下不追究的基调。

“至于其间是非曲直,学说争鸣,朕以为,当以堂堂正正之理辨之,以圣贤之道导之,而非以权势禁之。”

亮明立场,支持辩论,但强调引导。

“今日之议,暂且到此。朕当深思,如何‘正本清源’,以解诸生之惑,以定士林之心。退朝。”

退朝后,赵顼并未如常批阅奏章,而是径直回到大内深处的御书房。他屏退左右,只留都知李宪在旁伺候。

“研墨。”

李宪深知官家心意,即刻取来御用的李廷珪墨、澄心堂纸,亲自徐徐研动。

墨香渐浓,赵顼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宫苑内的苍翠古柏,目光深邃,似在将连日来的风波、朝会上的攻讦、河北王安石的动向、乃至帝国未来的图景,在胸中熔于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