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吾之所知,皆为民胞物与之实学;使吾之所行,皆为清明在躬之实功。
如此,则朝堂之上,所争者为实策之优劣,而非意气之短长。
则吾辈所学,方为明体达用之真儒业,而非割裂知行之口头禅矣!
此文至此,戛然而止。
全文格局高远,说理透彻,恩威并施,既有帝王的威严,又有师者的循循善诱。
它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明体达用”的士人新道路。
赵顼掷笔于案,长舒一口气。李宪恭敬地将墨宝捧起,小心吹干。
“陛下,此文……”
李宪声音微颤,他被文章的气魄与深理所震撼。
“颁下去。”
赵顼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以朕御制之名,颁于崇文院,敕令抄录,张贴于太学、国子监及天下各州府学宫。
朕要让每一个读书人,都能看到。”
他没有选择明发诏书,而是以“御制”文章的形式颁行天下,此举意味深长:
默认身份:这等于向全天下公开承认了此前“汴京士人”的系列言论,皆出自上意,或至少完全代表圣心。
那位神秘的士人,在此刻与九五之尊合二为一。
终极定调:此文为持续许久的太学之辩画上了权威的句号。
皇帝亲自为辩论定了性、指了路。此后,任何关于“知行”、“经义实务”的讨论,都必须在此文的框架内进行。
昭示方向:文章清晰地表明,皇帝支持的是一种“明体达用”、“经世致用”的学风与政风。
这为熙宁变法提供了最坚实的意识形态基础,也标志着赵顼从思想的幕后引导者,正式走向了前台的总设计师与最高裁判官。
《辨志》一文一出,天下震动。
汴京太学:当抄录的文章张贴于明伦堂前时,引发了空前的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