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来,宫中宫外,议论纷纷,都说北边那位……递过来一封比要钱更吓人的国书。
我们听着,心里实在难安,这才想来问问官家。”
高太后也接口道:
“顼儿,澶渊之盟,好不容易换来百年太平。这一次,辽人究竟意欲何为?莫非又要兴起刀兵?”
她的担忧更直接,源于对儿子和国家的双重牵挂。
向皇后虽未直言,但那双望向赵顼的眼睛,已说明了一切。
赵顼心下了然。他这位祖母(曹太皇太后)历经三朝,政治智慧极高;母亲(高太后)虽不直接干政,但对国事安危极其敏感;皇后则与他一体同心。
她们的到来,代表了后宫对这场空前危机的集体关切。
天下人都在等他这个官家的决断,而最先等不住的,竟是他的至亲。
他恭敬地将三位长辈迎入亭中坐下,命人换上新的茶点,屏退左右。亭中只剩下皇家最核心的几人。
“太皇太后、母后、皇后所忧,正是社稷根本。”
赵顼没有隐瞒,神情凝重地开始剖析,
“此番辽主所为,确比索要金银城池,更加凶险。
因其刀锋所向,非我疆土,而是我大宋立国之魂魄——文明正统之位!”
他见三位女性都凝神静听,便用更清晰的逻辑,将耶律洪基的野心层层剥开:
“孙儿看来,辽主此计,有三重深意,招招致命:”
“其一,对内:他要‘收买人心,断我族类之念’!”
赵顼声音沉缓:
“辽国境内,汉民众多。以往,他们或心向南朝,视我为正统。大辽国内许多汉家子弟士子还是以为我大宋礼法颇为仰慕。
可如今,耶律洪基大张旗鼓修《辽礼》,办文会,就是要证明给这些汉人看。
看,我大辽亦是衣冠文物之邦,礼仪昌明,无需再南望宋国!以后大辽也是中华礼法传承之国。
此举若成,则北地汉人之心,将渐次归附于他,我朝在北方的民心根基,恐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