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士子面色苍白地对其同窗道:
“《春秋》大义,首在华夷之辨。如今辽主竟欲与我等论礼乐,此乃窃礼!
若使其得逞,则华夏、夷狄之防何在?圣人之道何存?此非一姓一国之兴亡,实乃天下道统之绝续!”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信仰根基被动摇的恐惧。
另一位较为务实的学官则叹息:
“以往只知其强于弓马,如今观其国书,文辞斐然,引经据典,绝非吴下阿蒙。
其志不在小,意在与我朝争正统!若天下士人见北朝亦可行周孔之礼,则心志必然动摇,谁还愿为我大宋效死?”
即便是最保守、对变法颇有微词的旧党中人,在此事上也迅速与朝中的改革派达成了共识。
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在家中对子弟慨叹:
“内政之争,乃兄弟阋墙;然辽国之患,实为衣冠存亡!
此刻若再拘泥于新旧是非,则真可谓不识大体,愧对先贤了!”
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各种声音开始汇聚,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战!必须战!”——这不再是军事层面的呐喊,而是文化卫道的呼声。
“官家,快下旨吧!让欧阳公、司马公他们北上,叫那辽主晓得,甚么才是真正的天朝气象!”
“光是辩经还不够,咱大宋的军备、财用也得跟上!
否则,辩赢了,人家刀子架过来,还是得认怂!”
——民间智慧开始自发地将“文治”与“武功”联系起来。
至此,赵顼的布局,收到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他成功地借助辽国的“文攻”,将一种深刻的危机感植入大宋从上到下的每一个阶层。
过去只有他和少数精英看到的“变法的必要性”,如今成了贩夫走卒都能感知的切肤之痛。
改革,不再是他赵顼一意孤行的“折腾”,而是应对存亡威胁的“必然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