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挺语出惊人,殿内顿时一阵低语。他详细解释道:
“谅祚在位时,慕我中华文化,行汉礼,用汉仪,设汉官,虽未竟全功,然其势已成。
然梁太后为示其‘非汉’之立场,巩固党项根本,公然下令废除汉礼,恢复党项旧俗,包括发式、衣冠、礼仪,乃至官制,皆有回调!”
韩琦闻言,白眉紧锁:
“此乃……倒行逆施!”
“正是倒行逆施!”
蔡挺肯定道:
“然此策,于梁太后而言,却是巩固权位之利器。
她借此向国内强大的党项保守势力表明:我虽汉裔,心向党项,与尔等同根!此举极大削弱了其‘非我族类’的质疑,迅速获得了嵬名、野利等大族的支持。”
“其二,铲除异己,大权独揽。”
蔡挺的声音更冷:
“梁太后与其弟国相梁乙埋,借‘复旧’之名,行清洗之实。”
他列举了几桩震动西夏朝野的大事:
“去岁,她以‘谋逆’之罪,诛杀重臣罔萌讹。此老臣乃谅祚托孤之臣,素主与宋缓和,其死,标志着西夏鸽派势力彻底失势!”
“同时,她大力提拔其梁氏子弟及党项强硬派,如仁多保忠等,掌控枢要。如今西夏朝堂,已是梁氏一言堂!”
蔡挺环视众人,抛出了他最核心的判断:
“陛下,诸公,梁太后此举,虽稳固了权位,却如同抱薪救火,已将西夏逼至内忧外患的绝境!”
“其内忧有三:”
“一、汉人离心。西夏境内汉民众多,多为工匠、文吏、商贾,乃其立国之技术、财政基石。
梁太后‘去汉化’,必使此辈人心惶惶,离心离德,动摇国本。”
“二、经济困顿。废汉礼,实则是中断与我的榷场贸易、文化往来。西夏贫瘠,所需青盐、牲畜、战马,皆赖与我互市。
如今自断臂膀,国内财用必将日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