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正所判,深合兵家之道。”
韩琦声音沉稳,带着历史的回响:
“这让老夫想起庆历年前,元昊亦是如此。
战前一年,便悄然积谷、练兵、制器,待我朝稍有松懈,便以泰山压顶之势而来。
好水川之败,教训惨痛。”
他环视众人,语气无比肯定:
“梁氏一党,其处境之危、其野心之大,犹胜元昊当年。
她更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巩固权位。故,此战要么不来,要来,则必是举国之力,以求彻底改变宋夏格局之国运豪赌!”
韩琦的定调,将蔡挺的战术预判,提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的共识。
枢密使文彦博指尖轻叩案几,将视野引向更危险的北方。
“稚圭兄(韩琦)所言极是。然,最险恶处,尚不在西夏,而在北朝(辽国)。”
他目光扫过地图上的辽国,“耶律洪基,雄主也。他坐视梁氏备兵,其心叵测。”
“我若备战不及,夏人得逞,则辽必趁火打劫;我若与夏人陷入僵持,辽国最乐见其成,届时或南下讹诈,或西进渔利,我将两面受敌,国势危矣!”
“故,我军备战,核心在于‘快’与‘狠’。必须在辽国做出实质性反应前,以雷霆之势,粉碎西夏之主力进攻,迫其求和。此战,我军拖不起!**”
文彦博的担忧,点出了此战的最高战略风险——必须速战速决,避免与西夏陷入消耗战,从而给辽国可乘之机。
一直凝神记录的曾公亮,此刻抬起头,目光炯炯。他的任务是将战略判断转化为可执行的国策。
“三位相公剖析,已洞若观火。大战必至,只在早晚;
规模必大,关乎国运。然,既已料敌于先,我便赢得了最宝贵的一年半至两年时间!”
他的语气中带着实干家的决断:
“当下要务,非是空谈,而是立即行动,将时间转化为胜势!”
他即刻提出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第一,即刻强化西北行营权限与资源!奏请陛下,赋予吕公弼更大专断之权。
‘置将法’之试点,范围要扩大,速度要加快!对西北诸军空额、贪墨之查办,当用重典,遇有阳奉阴违、掣肘军改者,无论官职,吕公弼可先行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