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逃亡?”
韩琦眼皮微抬,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掠过众人。
“老夫庆历年间,在陕西,也听过这话。”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结果呢?好水川!”
这六个字一出,所有将门代表脸色瞬间惨白!那是西北将门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大宋军史上最惨痛的伤疤之一!
“空额吃饷,战时便是缺兵少将,便是全军覆没!”
韩琦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今日尔等所食之饷,便是他日阵前同袍的血!朝廷的败绩!”
他猛地一拍案几,杯盘作响:
“吕公弼在西北行‘置将法’、查空额,便是要剜掉这个脓疮!
尔等若有难处,可直言!
若有苦衷,可上奏!
但若阳奉阴违,暗中掣肘……”
韩琦的目光死死盯住刚才发言的折家代表:
“折家累世忠良,莫要自误!”
点名敲打,借古讽今,直指家族存续!韩琦这番话,将历史的教训、现实的危机、家族的命运捆绑在一起,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这已不是训斥,是最严厉的警告。
眼见火候已到,文彦博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话语中的分量,比韩琦有过之而无不及。
“稚圭兄(韩琦)心系国事,言语重了些,诸位莫怪。”
他先打了个圆场,随即图穷匕见:
“然,话粗理不粗。陛下锐意革新,富国强兵,此乃大势所趋。
顺之者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