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观史册,汉武逐匈奴而海内虚耗,玄宗拓边疆而安史祸起。
其国势岂不盛?
甲兵岂不利?
然皆因内政不修,穷兵黩武,终致社稷倾危。
反观文景之治,昭宣中兴,皆以休养生息、不勤远略为本,故能国富兵强,四夷自服。”
“是故,今日之要务,在于皇帝修德,大臣尽责,轻徭薄赋,安抚百姓。
但使仓廪实,仁义行,则国家元气自足,威武自生。
届时,西夏蕞尔小丑,若仍冥顽不灵,则天兵一临,如秋风扫落叶,何足道哉?
而今日之新法,如青苗、免役,实乃操切从事,刻剥民力,是自毁根基,南辕北辙也!”
(注:司马光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逻辑:真正的强大源于内部修明政治(修德),新政是摧残民力(毁德),因此当前首要任务是停止新政、与民休息,而非在西北生事。)
在奠定了“修德为本”的论述后,司马光发出了他最凌厉的反击,重新定义了何为“畏难苟安”:
“故,夫今日之患,不在于不知西夏之虚实,而在于不知朝廷之虚实!不在于边陲无良将,而在于庙堂无善政!”
“彼辈只见千里之外敌骑飞扬,却对眼前嗷嗷待哺之流民视而不见;
只知高谈兵戈之利,却不知今日府库之虚耗,正由昨日之‘善政’(讽刺新法)所竭!”
“此等行径,避实就虚,舍内务外,非忧国远谋,实为畏难苟安之鄙夫也!
彼畏惧的是整顿内政、革除积弊之艰难,故而将视线转向外患,以求卸责邀功之便捷!
此方是真正的筑舍道谋,畏难苟安!”
(注:这是绝地反击。司马光将“畏难苟安”的帽子反扣回去,指出新政派不敢面对国内改革的深水区,反而拿边境问题转移矛盾,这才是真正的畏惧困难、苟且偷安!)
司马光的雄文一出,整个士林再次哗然!
其文不涉人身攻击,全篇引经据典,以史为鉴,立论高远,顿时让吕诲等人之前的弹劾显得苍白无力。
守旧派如获至宝:吕诲等人立即将司马光之文奉为圭臬,四处传抄,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