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像一道枷锁,锁住了他们最擅长的“道德文章”和“义理之辩”。
他们不能再靠空泛的“修德”、“仁义”来驳斥对手,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关于西夏的“强弱实情”和“成败方略”。
而这,恰恰是他们的短板。一些人开始被迫研究他们不屑一顾的“夷务”,更多人则感到巨大的失落和愤懑,认为圣学旁落。
中间派与太学生:
方向骤明,纷纷转向。
皇帝的御批如同灯塔,驱散了年轻人眼前的迷雾。
原来,报效国家不在于能写多华美的道德文章,而在于能否厘清边境屯田的亩产、分析西夏各军司的兵力虚实、提出巩固城防的具体工事方案。
一大批有识之士开始将兴趣转向地理、兵制、财政等“实学”,整个士林的风气为之一变。
边疆大吏(如吕公弼):
长舒一口气,倍感振奋。
他们最了解前线的实际情况,也最厌恶朝中脱离实际的清谈。
如今皇帝明确要求“实情”和“方略”,他们的专业知识和一线经验终于有了直达天听、并且会被重视的通道。
他们奏报的积极性和针对性将大大提高。
赵顽此举,完成了一次极其漂亮的“收官”。
引爆争论:他默许甚至推动了舒亶、王安石的文章传播,成功引爆了思想界的火药桶,打破了旧有的话语霸权。
展示包容:他将司马光的文章一并刊发,展示了“兼听”的胸怀,安抚了保守派情绪,避免了过早的激烈对抗。
御笔定调:在争论达到高潮、众人无所适从之际,他亲自下场,不是评判文章高下,而是订立游戏规则,将无穷无尽的思想辩论,引导至解决具体国家战略的轨道上来。
他不再是争论的参与者,而是规则的制定者、议程的设置者、最终成果的验收者。
他将一场可能撕裂朝堂的思想风暴,成功地转化为一场围绕“西夏问题”的“解决方案征集大赛”。
至此,熙宁初年这场波澜壮阔的思想大辩论,在皇帝轻描淡写却又力重千钧的御批中,落下了第一阶段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