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河北维稳、北巡整军、西线备战)并举,国库支应,已近极限。须早作权衡,集中力量于要害。”
汇报完毕,殿内陷入短暂沉寂。
重臣们就各自关切的细节——从豪强处置手段到漕运调度效率——纷纷追问,王安石与元绛皆对答如流,数据清晰,思路明确。
这番奏对,已让众人对河北情势及背后的全局风险有了清醒认知。
突然,王安石目光锐利地转向一直闭目养神的韩琦,拱手沉声道:
“韩公!陛下垂询,文枢密将行,元判官方才亦言国力有常。
朝廷如此关注河北边防之固与钱粮调度之极限……莫非,西边局势已紧破至此,朝廷有犁庭扫穴之大计?”
他问得直接,殿内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韩琦。
一直沉默的蔡挺,此刻霍然睁开眼,声如金石,不容置疑地接过话头:
“非为‘大计’,实乃不得不为之局!”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据枢密院多方探查,西夏梁氏,弑君专权,内忧深重,其国中贵戚怨望,部落离心。
为固权位,转移矛盾,必效元昊故技,大举南侵,以求一逞!”
“其时间,不在明年开春,而在今秋或明秋,粮秣入库、马匹肥壮之后!
此乃举国之战的节奏,绝非寻常抄掠!”
“其兵锋所向,必是绥州、环庆一线,意图切断我鄜延、泾原联系,重现好水川之局,迫我签城下之盟!”
“此非臆测!夏境粮草异动、部落频频会盟、左厢精锐向天都山一线集结,种种迹象,绝非寻常寇边,实乃灭国级动员的征兆!
介甫兄所虑东西受敌,正是此战关键!必须在北辽反应过来、下定决心之前,速战速决,打垮西夏主力!”
蔡挺的军事判断,基于翔实情报,如同惊雷,炸响在殿中。
王安石与元绛纵然有所预感,闻言亦是不禁变色,彻底明白朝廷为何如此急切地要夯实河北,为何文彦博的北巡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