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关乎国土尊严,宋人绝对不肯还。
如此,我们便有了更实在的‘冤屈’!”
梁乙埋阴冷一笑:
“待宋人拒绝,我们立刻关闭边境所有榷场!
并放出风声,就言宋人不仅要断我们财路,还要绝我们生路!
届时,边境靠互市为生的党项人、商人必然怨声载道,这冲天怒火,自然会烧向宋朝!”
梁太后满意地点头,目光投向东北方:
“好!
与此同时,遣一心腹能臣,携重礼速往辽国。
面见辽主,不必提我等欲动兵戈,只哭诉宋人‘欺凌藩属,意欲北侵’,陈说利害。
只要辽国默许,甚至只需作壁上观,我们便赢了七分!”
她最后环视二人,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便如此定下。
乙埋,你总揽使臣、辽国、闭市诸事,务必周密,步步紧逼,将‘不义’之名,牢牢扣在赵顼头上!”
“仁多保忠,你即刻返回军中,以巡边为名,开始向天都山、盐州一线秘密集结精锐,囤积粮草。
但要外松内紧,勿过早暴露意图!”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小打小闹,是要一举打疼宋朝,打出声威,打出一个我能稳稳掌控的西夏!”
“臣等遵旨!”
梁乙埋与仁多保忠肃然领命,眼中燃烧着同样的野心与战意。
暖阁之外,贺兰山风雪渐急。而一场精心策划、意图将整个西北拖入战火的阴谋,已在这密室内悄然酿成。
西夏这架战车,在梁太后的驾驭下,开始隆隆启动,直指南方。
熙宁三年的春天,似乎遗忘了西夏的国都兴庆府。
贺兰山的积雪未融,寒风依旧凛冽,穿过宫墙,带来一种比严冬更刺骨的寒意。
这寒意,并非全然来自天地,更源于这座都城深处,那权力核心周围日益窒息的紧迫感。
摄政的梁太后,已然许久未曾安眠。夜深人静时,她常独自立于暖阁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身上华丽的翟衣,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像一副冰冷的铠甲,时刻提醒着她所处的危局。
她非是李元昊那般开疆拓土的雄主,亦非谅祚年少时有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一个凭借铁腕与机变,在丧夫(其夫谅祚)后强行为幼子秉常撑起一片天的摄政者。
她的权力,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四周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