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维护和平’,实则刀锋已抵我咽喉。
我河北精锐,被牢牢钉死在此,一兵一卒,恐都难西调矣。”
这番话,道出了河北防线面临的核心困境:
战略上的绝对被动,他们必须时刻防备着北方那个更强大的敌人,随时可能发起的致命一击。
这种头顶悬剑、却不能主动出击的状态,最是消耗心力。
一直沉默的王安石突然出声,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特有的执拗,但内容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基于残酷现实的冷静:
“以往,我力主清查隐田、整顿厢军,是为富国强兵,削除冗弊。
然今日观之,此等举措,于应对眼前危局,犹嫌缓不济急。”
他指向地图上漫长的宋辽边境线:
“辽人若南下,其铁骑所长,在于平原旷野,纵横驰突。
我河北军州,城防可固守一时,然野外决战,胜算几何?
以往所裁之冗兵,多是疲弱不堪战者,即便不裁,于战事亦无大用。
如今紧要之事,非空谈过往方略,乃是如何应对辽人即将施加的泰山压顶之势。”
王安石的变化是细微而关键的。
他依然激进,但他的激进开始聚焦于最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而非单纯的制度理想。
他看到了河北防线在野战机动力上的致命短板。
元绛掌管钱粮,忧心忡忡:
“然则,若辽人长期陈兵边境,不需真打,光是这对峙状态下的巨额耗费,便足以拖垮河北乃至朝廷财政。
军需粮草要囤积,征发的民夫要安置犒赏,边境州郡需加固城防……这每日皆是金山银海往里填!
西线战事若起,两线消耗,三司压力……唉!”
他的一声叹息,道出了国力支撑两线作战的极端艰难。
文彦博作为最高军事长官,最终拍板定调,他的决策老辣而务实:
“诸公所言,皆切中要害。当务之急,需立做三件事:
“其一,外示镇定,内紧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