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这副担子,接下来,便是要稳住这汴京城,稳住这大宋的江山腹地。
钱粮、人事、舆情、与北虏的周旋……千头万绪,一处也乱不得。”
冯京肃然:
“下官明白。必与平仲公(曾公亮)同心戮力,保后方无虞,使韩公与西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这一夜,汴京无人安眠。
韩琦辞相西行的消息,如同一把沉重的钥匙,彻底拧开了战争机器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心理阀门。
从庙堂到江湖,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
“和平的岁月,结束了。”
战争,这个帝国最庞大、最精密、也最残酷的机器,已经发出了低沉而清晰的启动轰鸣。
它的齿轮,开始咬合;它的火焰,开始燃烧。
而第一个投入这火焰的,便是那位白发苍苍、走向夕阳的老者。
山雨,已不再是“欲来”,它那饱含铁腥味的风,已经灌满了汴京的每一条街巷。
时值六月,草原的暑气被滦河的水汽消解了几分。
广寒殿内,却弥漫着一种比酷暑更令人窒息的凝重。
巨大的北地冰山散发着丝丝寒意,却驱不散辽国最高决策者们心头的躁郁。
辽道宗耶律洪基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胡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把件,目光却冰冷地扫过手中那份来自南朝的密报。
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知南院大王事萧兀纳等重臣分列左右,皆屏息垂首。
“韩琦……辞相,挂‘宣抚处置大使’印,总督陕西、河东、河北军事,许便宜行事。”
耶律洪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寂静的殿中:
“好一个赵顼,好一个韩稚圭!
这出戏,唱得真是……滴水不漏,逼人太甚。”
他轻轻放下密报,看向耶律乙辛:
“乙辛,你怎么看?
南朝此举,是虚张声势,还是真要与我大辽撕破脸皮?”
耶律乙辛这位以机变诡谲着称的权臣,此刻眉头紧锁,全无往日的从容。
他出列躬身,语调带着罕见的谨慎:
“陛下,此非虚张,实乃……堂堂正正的阳谋,将我朝与西夏,尽皆置于炉火之上炙烤。”
“哦?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