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大辽应对上

他们不懂复杂的权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日益沉重的征敛、日渐稀少的青壮、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

当统治者用“灭种”来恐吓时,平民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让自己的“种”活下去。

于是,悄然的迁徙,开始了。

这不是溃逃,而是底层民众用脚投票,对这场前途无望的战争,最原始、也最有力的回答。

几日后,一队来自兴庆府的传令兵,飞驰过野利部的草场,高喊着梁太后最新的激励诏书,声音在风中飘荡:

“……南朝倒行逆施,韩琦老朽逞凶,欲灭我大夏!

凡我党项,无论贵贱,当舍生忘死,共赴国难!

有功者,重赏!

怯战者,族诛!”

野利荣仁站在帐外,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转身回帐,对长子淡淡道:

“听见了?族诛。

去,按之前说的,把人派给国相。

另外,给南朝商队的话,带到了吗?”

“带到了,阿爸。那边回话说……‘知道了,愿边市安宁’。”

仁多保忠在军营中,接到了更详细的、要求他部进行“决死攻坚演练”的命令。

他默默收起军令,对副将说:

“演练照做,阵型摆好看些。真到那一天……”

他没有说完,只是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了自己那把多年未饮血的宝刀,指腹缓缓抹过冰冷的刃口。

而老牧人耶律述挏一家,已经赶着羊群,消失在了贺兰山西麓的晨雾之中,只留下一行蜿蜒的、指向远方的蹄印。

月光依旧冰冷地照耀着兴庆府,照耀着贺兰山,也照耀着南方那座名为长安的古城。

一边是竭力嘶喊却难掩内部裂缝与寒意的挣扎,另一边是沉默无声却如山如岳般稳步运转的庞大战争体系。

韩琦的阳谋,没有一兵一卒越过边境,却已让西夏这座原本就在沙土上建立的高塔,根基松动,梁柱呻吟,簌簌地落下灰尘。

在汴京福宁殿的露台上,年轻的皇帝赵顼披衣独立,遥望西北。

他手中没有军报,心中却似有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