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方的宋军,在韩琦的统帅下,凭借水泥的坚固和蜂窝煤的温暖,正冷静地等待着,那必将到来的、最猛烈的风暴。
熙宁二年腊月,凛冽的北风被五岭阻隔,桂北的宜州尚存一丝湿暖。
然而比季节更让这座龙江畔古城感到“惊蛰”的,是那面第一次出现在城头的、杏黄色的亲王旌旗,以及那支规模不大却规格极高的队伍。
岐王赵颢,今上同母弟,在接到那道“广南西道宗室宣化使”任命近八个月后,终于抵达了他的“王化”之地。
行程缓慢,并非路途艰难,而是有意为之。
赵颢一路考察民情,接见沿途州县官员,听取广南西路安抚使张田的详细禀报。
心中对兄长将其“发配”至此的深层用意,从最初的愕然、不解,到渐渐无奈接受,乃至升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斗志。
他不是懵懂少年,深知自己离京,是官家对宗室势力、尤其是对他这位曾有过“潜龙”传闻的亲弟弟的巧妙安置。
但官家给的,是一个华丽的囚笼。这道“宣化使”的差遣,模糊而富有弹性——“表率宗亲,兴学宣教,抚慰边民”。
没有具体职司,没有行政掣肘,却有着“亲王”的无上尊荣和代天子巡狩的天然权威。
更重要的是,随行那二十名经过宗正寺和皇城司双重筛选的宗室子弟,是官家给他的“班底”。
而内廷源源不断拨付的、名义上用于“宣化抚慰”的专款,则是他施展的“资本”。
“王兄……”
赵颢站在修缮一新的宜州城楼上,望着脚下浑浊而汹涌的龙江,以及远方苍茫如海的喀斯特峰林,低声自语:
“你这是给了我一片天地,让我自己画出个模样来啊。画好了,是赵家子弟的功劳,是大宋的疆土;
画不好……怕也就是我赵颢无能,老死在这瘴疠之地了。”
他身后是广南西路安抚使张田肃立一旁,这位以干练着称的边疆大吏,对岐王的到来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