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乙辛心领神会,陛下这是要精确控制投入,用有限的资源,撬动西夏倾国之力。
去换取消耗宋朝国力、获取宋朝新防御技术情报、并进一步捆绑西夏的机会。
赢了,辽国是最大受益者;
输了,损耗的也是西夏的血肉。
“臣遵旨。只是……”
耶律乙辛犹豫一下:
“若西夏使者问,万一他们真占住了大顺城,当如何?我朝可否有后援?”
耶律洪基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那就告诉他们,若真能占住,大辽自会考虑下一步。
不过朕料定,他们占不住。宋人不会允许横山防线出现如此缺口。
种谔、刘昌祚,还有那个蔡挺,都不是庸人。告诉嵬名阿埋,与其幻想占城。
不如想想如何用大顺城宋军的尸骨,和城内可能缴获的物资,来向朕证明他们还有继续当这枚棋子的价值。”
帐外风雪更急,耶律乙辛躬身退出,前去与那满怀最后希望的西夏使者进行一场冰冷的谈判。
而耶律洪基,则重新坐回虎皮椅中,凝视着跳动的炭火,仿佛看到了来年春天,大顺城下血肉横飞的景象。
那将是他精心算计下,由西夏人主演,宋辽两国共同“观看”的一场残酷实验。
实验结果,将直接影响未来数十年来,北疆三方博弈的棋局走向。
腊月的兴庆府,狂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宫城的泥瓦上,发出刺耳的嘶鸣。
往日里尚有几分喧闹的街市,如今死寂得可怕,只有顶风冒雪、持戟巡城的卫队那沉重的脚步声。
和偶尔从深巷中传出的、被迅速压抑下去的呜咽,提示着这座都城还在苟延残喘。
皇宫深处暖阁的门窗紧闭,却挡不住那透骨寒意。
梁太后未着华服,只一身玄色棉袍,凭几而坐,炭盆里的火光照在她略显浮肿的脸上,映不出半分暖意,只有一片苍白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