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与肃杀:
“此非一战之胜负,乃一战定未来十年西北之势的国策!”
他霍然起身,令箭在手:
“诸将听令!即依此方略行事!刘昌祚,大顺城交给你,要打得巧,守得活,拖得住!
种谔,鄜延路是你根基,袭扰侧击,分寸自握,务与蔡挺呼应!
王韶,联络吐蕃之事,需万分谨慎,务必一击必中,时机精准!
折继长,麟府路稳如泰山,便是大功!吕公弼,此番钱粮调度,关乎全局,一丝一毫差错不得!”
最后他看向蔡挺:
“稚圭,前敌指挥,全局协调,奇正运用,皆在你肩。陛下与朝廷,等待捷报。
老夫……亦在此处,等你等凯旋,共饮庆功酒!”
“末将等领命!誓不负朝廷厚望,不负宣相重托!”
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长安宣抚司的这场冬日密议,至此方才真正定下了未来数月乃至数年西北战局的宏伟蓝图。
它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一张以坚城为饵、以骑兵为牙、以蕃部为匕、以国力为网的天罗地网。
正向着那即将在春天扑来的西夏巨狼,悄然张开。
战略的主动权,已在不知不觉中易手。
三天过去长安城内的肃杀之气并未因大雪暂歇而消散,反因宣抚司内持续不断的激烈推演而愈发凝重。
节堂内巨大的沙盘已然取代了壁上的地图,山川城堡,纤毫毕现。
韩琦、蔡挺、吕公弼、种谔、刘昌祚、王韶、折继长等人围聚沙盘四周,争论之声不绝于耳。
“不成!守城之兵,需分作三波,轮番上阵,示敌以弱,方能诱其深入!
首批守军,伤亡需控制在三成即换防!”
刘昌祚指着大顺城模型,语气坚决。
“三成?太过保守!西夏人不是傻子,不见真血,如何肯信?
首批至少折损五成,再以生力军猛烈反击,方能打疼他,让他觉得再加把劲就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