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支持王韶那样的边疆冒险家,奖励真正有功的将士而不必看文官脸色,资助一些短期内看不到效益却关乎长远的技术研究。
甚至在关键时刻,用经济手段影响朝局,或者应对突如其来的灾难……
但赵顼的理智在告诉他,蔡京此人,可用,但绝不可信,更不可纵!
今日他能如此“贴心”地为帝王设计如此精妙的“私房钱”体系,他日若权势在手,谁能保证他不会用类似甚至更狡猾的手段为自己、为家族谋取百倍千倍的利益?
这套体系的核心是“分、散、静、默”,是为了皇帝的控制。
但若交给蔡京这样的人去具体执行,他会不会反而利用这“分散”的特性,在其中为自己编织网络?会不会在“静默”中,悄然移花接木?
赵顼缓缓将密折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零星爆竹声,此刻听来竟有些遥远和虚幻。
他仿佛站在一个岔路口:一边是光明正大却步履维艰、处处受制的治国之路;
另一边,则是蔡京为他指出的这条隐秘、高效但危险重重的捷径。
“天下大利,不在汴河漕运之繁忙,而在四海货殖之潜流;
不在朝堂争竞之喧嚷,而在边鄙无声之经营。”
蔡京开篇的这句话,反复在他脑中回响。
这话某种程度上是对的。大宋的冗费、低效,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双手掣肘。
潜流无声,方能汇聚成海。
许久,赵顼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提起朱笔,在那份密折的末尾,写下了一行朱批:
“所陈各节,见识颇深,用心亦苦。着尔悉心斟酌,可于东南一隅,择一二无关紧要处,小作试行,务须‘分、散、静、默’,点滴积累,以观后效。
切记,事以密成,语以泄败。